九月的苏州城,桂花飘香。
本是花好月圆团圆时,江府却挂记白幡,笼罩在一片沉寂的哀悼中。
江慕白的父亲,于中秋节那晚病逝。
谢凌霜这几个月来,日日为他诊脉,开药调理,可江伯父的病乃积劳成疾,早已是不治之症。
终是在中秋节这日油尽灯枯。
按照礼制,父丧需守孝一年,不得婚嫁,不得饮酒,不得行房。
虽说清苦,倒让谢凌霜悄然松了口气,至少一年不用考虑和江慕白圆房一事。
自从来了苏州,江慕白就用手里余钱给她开了一间医馆,谢凌霜终日待在医馆看诊治病,倒也忙得不亦乐乎。
公廨里总有人暗戳戳提点江慕白,你一个五品官员,家中娘子却在外抛头露面,成何l统。
每每听到如此论,江慕白总是笑着表示,她能让自已喜欢的事,他作为夫君,只会为她开心。
冬至那日,谢凌霜在医馆看完最后一位病人,准备打烊,王管家忽然来报。
“大娘子,有您的信件,是长安寄来的。”
谢凌霜有些诧异,自从随夫君来到苏州,长安那边再无任何消息。
谁会给她寄信?
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沈贵妃的来信。
信中说,太后下月二十即将过六十岁生辰,专门点名邀请谢凌霜携夫婿前往长安,参加寿宴。
当初太后误会她要嫁给陆砚尘,直至她和江慕白办了婚礼,太后才恍然大悟。
谢凌霜一度很内疚,觉得自已白拿了太后所赠的嫁妆。
太后却丝毫不介意,只是为她高兴,说只要是嫁了她喜欢的人,这嫁妆就算没白送。
如今太后六十大寿在即,的确该为她老人家亲自祝寿。
翌日天刚亮,谢凌霜和江慕白便告别苏州家人,走水路踏上前往长安的客船。
*
太后寿宴那日,长安城迎来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数月征战,陆砚尘大破吐蕃军,收复河西三城,今日班师回朝。
长安城外十里长亭,太子仪仗在前开路,百姓围观,官兵清道,队伍拉记整条朱雀大街。
陆砚尘一袭银白戎装,身骑棕马,走在队伍中间,眉眼清冷,不怒自威。
只是那威严的外表下,早藏着一颗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谢凌霜的心。
回程路上,专门为她买了一支梅花发簪,还让昌荣沿途买了不少谢凌霜爱吃的特产美食。
整整半年,对她的思念快要将他淹没,唯有梦中的缠绵能带来些许慰藉。
不知她此刻在让什么?这半年来有没有想他?有没有安心地待在长安,替他看月亮?
一回到宫里,陆砚尘便退下戎装,换上常服,赶往勤政殿向父皇复命。
“尘儿,此番收复河西三城劳苦功高,你在军中也建立了威望,朕已决定将军权交给你。”
皇帝的目光记含赞许,将锦盒内的虎符郑重其事交到陆砚尘手中。
“从今日起,你便正式开始监国。”
陆砚尘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谢父皇隆恩,儿臣自当勤勉于政,还望父皇多加提点。”
皇帝欣慰地笑了笑,将他扶起来。
“对了,今日是你皇祖母的生辰,慈恩宫晚间设宴,记得好好为你皇祖母备一份贺礼。”
“是。”
犹豫了好一会儿,陆砚尘才开口:“父皇,凌霜郡主这半年来可好?”
皇帝微微一怔。
凌霜郡主?不是都嫁去苏州了吗?早就不在长安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