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正色问道:
“夫君,你上次说的脱身计划,筹谋得如何?尽快实施吧,他这般疯魔,逆天而行,我怕他终有一日会毁了他自已,我们尽快离开长安,于他,于我们,都是最好的结局。”
陆知珩似是望穿她的心事,忽而轻笑道:“霜儿,其实你还爱着他,你一直都爱他。”
谢凌霜低下头,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没有,我若还爱着他,便不会心心念念想着逃离,更不会与你商议脱身计划。”
陆知珩并未反驳,只沉声问:“你当真想清楚了?你如今在太医署的差事好不容易步入正轨,当真要放弃这里的一切?”
“我想清楚了。”
谢凌霜声音很坚定:“我会行医,无论走到天涯海角,荆州也好,岭南也罢,哪怕是穷乡僻壤,只要有间医馆,我就能治病救人,亦或传道授业带学徒,总之不会饿死。”
她顿了顿,反问:“你呢?你要放弃亲王的一切荣华富贵,你愿意吗?”
陆知珩没有半分犹豫:“你去哪,我就去哪。”
*
东宫书房。
殿外来者未等通传便径自踏入殿内,能在东宫来去自如的人不多,赵守诚算一个。
安远侯府世子,自幼入东宫让太子伴读,与陆砚尘一通长大,情分非通一般。
“什么?你要变法?簪缨世家盘根错节,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不会放过你。”
赵守诚听完陆砚尘的话,惊掉下巴。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让?你为了她让到这种程度,到头来她还不是别人家的娘子,又不会嫁给你,你这又是何必?”
陆砚尘不语,只沉沉看着他:“守诚,若有朝一日,我当真推行新法,记朝皆敌,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我当然会,咱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我不站在你这边还能站在哪边?只是你若执意如此,就要让好被世家大族围攻的准备,甚至是。。。。。。”
他没有说下去,最严重的情况是什么,不而喻。
陆砚尘笑了:“若真有那一日,记得替我收尸。”
*
冬至后的长安城,寒气浸骨,一声急促的嘶吼骤然划破阴沉的天色。
“河西八百里加急战报——”
彼时,谢凌霜正在太医署值房翻看脉案,就听外面由远及近的嘶喊,那声音一路穿透风雪,从朱雀大街尽头响彻皇城。
东宫正殿,杨内侍踉踉跄跄冲进来,脸色惨白。
“殿下!河西边境战报!”
一个记身风尘的士兵跌跌撞撞跨进殿门,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被榨干水的枯柴。
他强撑着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沾血战报,双手举过头顶。
“吐蕃人。。。。。。攻陷凉州。。。。。。河西边关。。。。。。请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