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月没有开口,只是右手微抬,将宽大的袖口拨开一道极小的缝隙。
木盒的边角若隐若现,异香刹那间霸占了门前的方寸之地。
那两名侍卫常年守在万宝楼,眼力何等毒辣,神色一凛,立刻收了兵刃,侧身让出一条道来,微微欠身:“里面请。”
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尽数隔绝。楼内宝气氤氲,穹顶之上悬着硕大的明珠。
一进入,江绾月只觉周身一沉,气海内原本奔涌的灵力竟瞬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封锁,再难调动半分,此刻的她与凡人无异。
这是万宝楼为防狂徒见财起意、夺宝生事,设下足以断绝化神期大能灵气的锁灵法阵,所有进入者皆无法调动灵力,更有数名肉身如铁的炼体武僧敛息而立,静默镇守。
很快,一名身着云青色华服的男子从内廊踱步而出,长发仅以玉簪松松挽就,走动间气息绵长沉稳。
路过的管事和侍从见到他,无不屏声静气,躬身垂首。
众人低着头,交换着眼神:这位平日里连城主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今日怎会纡尊降贵到这正厅迎客?
江绾月则盯着他的面板,眉心忍不住一跳,竟是只狐狸精。
姓名:容九
种族:月狐·金系变种(万宝楼大掌柜)
修为:元婴九阶(元阳之体)
这人二十七八,生了张舒朗的面容,唇畔蓄着三分笑意,生生将骨子里的那点靡丽妖冶,压成了克制守礼的如玉君子。
他面对一身布衣、藏头露尾的江绾月,脸上却不见半分倨傲,笑容妥帖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尤其是那双毫无防备的金色瞳眸,眼尾带了一道细微的、微微上挑的曳痕,本该是风流缱绻、极具攻击性的狐狸眼,但当他如现在这般垂眸浅笑时,金色的眼底像漾着一圈圈涟漪,说不出的舒服顺眼,教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此刻容九的脑海里对上了之前主人的传音:
“今日若见黑衣遮面的女子前来,无論她提什么要求,一律照办。莫要试探,莫要多。若她受了半点委屈,你这元婴也不必留了。”
想到主人那冷冰冰的语气,容九后脊梁渗出一层薄汗,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绾月,引她至一处幽静的偏阁,奉上一盏极品灵茶。“贵客欲售何物?”
他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待会儿无論她拿出什么,哪怕是块石头,自己也得面不改色地按天价收了,还得收得不露痕迹…。。
江绾月看了一眼容九,她知道这个妖族,月狐不似寻常草莽妖族那般逐血而生,传闻其祖上曾衔月而行,后裔多避世幽居,供奉月华。
只是她没想到妖修居然也能堂而皇之的在仙家重地,坐镇万宝楼。
江绾月将那木盒推至案前,指尖轻轻一叩,盒盖弹开。
紫芒流转,那颗圆润的丹药表面,几道繁复的天然丹纹若隐若现。
容九目光一凝,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地阶上品,且生了丹纹,实属不可多得的极品。贵客这丹,是想死当换现钱,还是走场拍卖?”
在这万宝楼,莫说是地阶,便是偶尔流出的天阶至宝他们也司空见惯。
“我有两颗,都要拍卖。”江绾月嗓音透过黑纱,刻意干哑着声音说话。
男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半分,微微倾身道:“好说。按万宝楼的规矩,走场竞价的宝物需抽一分佣金。但贵客这两颗宝物品相极高,按照楼里的特例,这佣金分文不取。”
他这借口找得顺理成章,既免了钱,又捧了东西,半点没显出刻意讨好的破绽。
“多谢。”江绾月点点头。
容九站起身,暗自松了口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正巧,一个时辰后拍卖便要开场。贵客若是有兴致,请移步雅座稍候,权当看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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