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财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胸膛,动作猛地一僵。
他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百口莫辩的孩子,慌乱无措地死抓着上官悔的袖口不放。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灼热的泪水不要命地往下砸,烫在上官悔微凉的肌肤上:“可是小叔叔……她误会我了……她,她嫌我脏,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她再也不理我了……她不要我了……”
上官悔垂着眼睫,任由那股属于小侄子的崩溃与绝望,一点点渗进自己常年冰冷的骨血里。
这滋味实在太过熨帖,熨帖得他连指尖都在无声地发软,一股难以喻的热流,在这具肮脏阴冷的躯壳内疯狂游走。
“衔玉,你先把衣服穿好。”上官悔强行压下那股欢愉,手足无措地哄着他“茗儿姑娘此刻正在气头上,你这般强冲过去,只会让她觉得难堪。我去……我去帮你劝劝她。小叔叔定会帮你把事情说清楚的。”
“小叔叔,你一定要跟茗儿说,我真的没有碰别人……我嫌脏……我只有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上官悔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给了他一个极尽安抚的眼神,随后缓缓转过身。
在转身的瞬间,上官悔的视线,自然地落在了还跪倒在地、楚楚可怜的江岁怜身上。
四目相对。
江岁怜原本还想从他眼底寻得一丝立功后的庇护,可下一瞬,她浑身的血液彻底凝固。
上官悔那双清透如琉璃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竟然展露了一个极度天真、无邪,甚至可以用“甜美”来形容的微笑。
那是一种主人看完了一场绝佳的戏码后,随手赐死一只恶犬的怜悯。
江岁怜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
没有任何征兆,更没有引起哪怕一丝引人察觉的灵力波动。
她只觉得心口处传来一阵仿佛被万千带着金系本源的极细灵针瞬间贯穿的剧痛。
那股阴毒的暗劲直接绞碎了她的金丹,碾烂了她的心脉!
江岁怜死死捂住胸口,脸上的凄楚表情永远定格在了一种荒诞的不可置信中。
头一歪,就这么连个声响都没出,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生机断绝。
死无对证。
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替上官财证明,他到底有没有碰过这女人。
“怎么回事?”
沉浸在悲痛中的上官财察觉到异样,抬起头,却见江岁怜已经气绝身亡。
上官悔停在门槛处。
他回过头,原本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与颤恐。
他脸色煞白地后退了半步,声音抖得不行:
“她……她竟自绝了经脉?!”
上官悔难以置信地捂住嘴,那双水光潋滟的眼里满是害怕无措:“衔玉……这、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持素知晓她竟烈性至此……这、这……”
“死得好!!”
上官财气得双眼发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紫金香炉,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江绾月離去时的背影,哪里还有心思管一个鼎炉的死活?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咬牙切齿:“这种不要脸的贱货,趁我酒醉爬我的床,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上官财向来对这位单纯怯弱的小叔叔深信不疑,赤红着眼看向他:“小叔叔,你莫管这女人了。快去帮我看看茗儿……”
“好……你、你先穿衣裳,莫要再冲动了。”
上官悔苍白着脸点了点头,又极不忍地看了那尸体一眼,这才匆匆踏出了房门。
走廊上。
门扉在身后合拢的刹那,上官悔脸上所有的慌乱、无措与怯弱,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站直了身子,走廊的阵光打在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
只见美貌少年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低垂着头,近乎神经质地、一根一根死死绞擦着方才碰过上官财的所有皮肤。
那动作优雅却又透着股阴毒的狠劲,仿佛要将那层碰过别人的皮肉都生生剥下来。
擦净后,他将那方丝帕随意地丢弃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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