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声问身边的人：“那是谁家的福晋？”

另一个低声回答：“看衣裳和排场，像是佟家的。”

又有人接话：“佟家？隆科多的福晋？听说她从前不怎么出门的，今日怎么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位九门提督……”这话一出，很多人都想起了隆科多最近遭遇的倒霉事，彼此对了个眼色，抿唇微笑。

春禾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跪在蒲团上念着。

岳兴阿跪在春禾身侧，手里也捧着香，听见春禾念的那些话，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额娘不是在替阿玛祈福——至少不只是。他隐约觉得额娘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他看不懂。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学着春禾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春禾念完了最后一句，缓缓睁开眼睛，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蒲团上又跪了一会儿，像是在跟佛祖说悄悄话。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这位施主，倒是虔诚得很。”

春禾回过头，看见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站在身后，面容清癯，眉目慈和，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气度不凡。她心中一动——檀香寺的方丈，了尘大师。这位老和尚在京城名望极高，不少达官贵人都以结识他为荣，但他向来清高，不轻易与人结交。

春禾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大师谬赞了。信女只是替夫君祈福，尽本分而已。”

了尘大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岳兴阿，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春禾心里一跳的话：“施主面相福缘深厚，只是印堂微有晦暗，想必近日操劳过度。不如去后山走走，散散心，对身子有好处。”

春禾微微一笑，再次躬身：“多谢大师指点。”

了尘大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春禾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心里暗想——今日这一趟，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有了尘大师这句话，她“有福气”的名声就算坐实了。一个能被了尘大师亲自指点的人，在别人眼里自然是有福之人。

春禾没有急着下山，而是带着岳兴阿去了后山。檀香寺的后山以枫叶闻名，每到秋深时节，满山红叶似火，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没有不来赏景的。今日虽然不是休沐日，但后山的枫叶正盛，三三两两的游人散落在山间，有世家贵妇带着丫鬟婆子，也有文人墨客携酒登山，热热闹闹的，倒像个小集市。

岳兴阿走在春禾身侧，目光不时被路边的枫树吸引。

她们沿着山间小路往上走，一路遇到不少人。

“哟，这不是佟家二福晋吗？”一个穿着绛紫色旗装的妇人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看打扮也是哪家的诰命夫人。春禾认出她是吏部侍郎的夫人，姓李，平日里跟佟家走动不多，但面子上还算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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