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隆科多是康熙宠信之人,上去巴结的人比比皆是。但李大人是汉臣,与满人大臣接触本就不多,李夫人碍于李大人的缘故,原本是不好多接触赫舍里氏的。但有了今日的事,她也有理由多和春禾接触,总好过让家里男人出面,那样就太过直白了。
春禾也是打着交好的名头,而且,她还要靠这位李夫人好好宣扬宣扬她的“丰功伟绩”,所以一时两人聊得很是热络。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春禾带着岳兴阿下山,一路上的目光比来时多了许多。有人侧目,有人低语,有人远远地行礼,有人特意走过来问候。
等上了马车,青禾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色煞白:“福晋,吓死奴婢了……”
春禾看了她一眼:“怕什么?不是没有事吗。”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观景台塌了”,但看着春禾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卫嬷嬷坐在车沿上,回头看了春禾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些许探究。她在镖局子里见过不少怪事,但今天这件事,确实巧得有些邪门——那根树枝,断得太是时候了。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春禾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日这一趟的收获。了尘大师的那句话,是今日最大的收获。“福缘深厚”四个字从檀香寺方丈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的评价都有分量。
这话会传出去,会传到大房那边,会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会传到隆科多那些同僚的夫人们耳朵里,还会传到隆科多本人耳朵里。
再加上观景台倒塌的事件,所有人都会知道——佟家的福晋,是有福之人。有福之人能庇护身边的人,能逢凶化吉,能预知祸福。
至于隆科多,他最近的霉运越重,就越需要这样一个有福之人在身边。
伏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就说,怎么样吧?”那声音透着一股他可了不起,快夸他的嘚瑟劲儿。
“干得不错。”这个小小要求,春禾还是愿意满足的。
“那肯定,小爷出马,一个顶俩。”
春禾浅笑。那个了尘大师是伏翁扮的,那些话也是春禾让伏翁专门说的。
她今日带着岳兴阿出来,就是为了这出戏。
春禾睁开眼,对青禾说:“一会儿回去,让青艾青草来见我。”
“是。”
岳兴阿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春禾。他的目光里有光,那种光不是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光,而是一种真正的、被什么东西点亮了的光。
“额娘,”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不怕吗?”
春禾睁开眼睛,看着岳兴阿,认真的对他说:“怕有什么用?你越怕,事越来找你。你不怕,事就绕着你走。你是额娘的博勒,是额娘的巴图鲁,额娘看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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