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黄山六月的天气热得不像话。
才上午九点,厂区的水泥地面已经被晒得发白,空气里全是知了撕心裂肺的叫唤。
新装的中央空调倒是运转正常,但综合管理部的办公室朝向西晒,到了下午两三点钟,玻璃幕墙就像一个巨大的太阳能集热器,把整个工位区烘得人发蔫。
李赣坐在主任办公室里,百叶窗拉到最低,只留了一条窄缝透光。
他穿了件浅蓝色短袖商务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规规矩矩地系着,袖口的扣子却破天荒地没扣,往上折了一道,露出小臂上那道写字磨出来的薄茧。
桌上堆着三份待签的采购申请和一份物业验收单,他看完了最后一份,拧开钢笔帽签了字,然后拿起手机点进微信。
置顶的两个聊天框,一个备注是“老大”,一个是“小雪”。
他先把物业验收单拍了个照发给吴子怡:老大,你们营销部那个新展厅的空调出风口位置有问题,我让物业下午去调,你有空上去看一眼。
吴子怡回得很快:收到。我下午三点过去。
他又点进小雪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六点五十分发的,他提醒她带伞,说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雷阵雨。
张雪回了一串表情包:三个抱拳、两朵玫瑰花、一个比心。
比心那个表情她大概犹豫了很久才发出来。
李赣看着那个比心的小黄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回复,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外面传来同事们稀稀拉拉的闲聊声——周五下午,人心早就散了。
他站起来推开玻璃门,靠在门框上扫了一圈外面的工位。
张雪的工位在靠窗第三排。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t恤,料子是那种有点弹力的棉质混纺,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锁骨。
下身是条深灰色的a字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宽,不算短,但坐下来的时候会往上缩一截。
她正盯着电脑屏幕整理一份会议纪要,右手握鼠标,左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耳边的碎发,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蹙,一副认真过头的表情。
黑色t恤本身就是显瘦的,但架不住她的身材基数。
那两团f杯的巨乳把t恤前襟撑得紧紧的,黑色布料在胸口处绷出一片光滑的弧面,腋下的袖口被乳肉往外侧挤出一道浅浅的褶印。
她每次深呼吸的时候,那片弧面就微微起伏一下,内衣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陷若现。
她大概觉得自己穿黑色显瘦就万事大吉了,却不知道黑色在强光下反而会勾勒出更清晰的轮廓。
她以前的工位在二楼营销部的时候,周围坐的都是女同事,大家互相之间早已习惯各自的身材外形。
可是自打调来三楼综合管理部后,身边多了好几位男同事——负责资产的老刘、管后勤的小陈、刚入职的实习生小郑。
这些男同事平时都是正经人,老刘有老婆孩子,小陈正在准备和女朋友结婚,小郑刚毕业连恋爱都没谈过。
如果是吴子怡坐在那个位置,他们什么多余念头都不会起。
因为吴子怡是已婚的前辈,而且她举止端庄沉静,有明确属于贤妻良母的距离感。
但对张雪——一个出生于1992年、至今未婚、性格又憨又软,同时身材极度肉感劲爆的同级同层女同事——就很难不多想。
此刻小陈正假装去饮水机接水,回来时绕了半圈经过张雪的工位。
他端着杯子停了可能不到一秒,但眼珠往下一滑,从她背部的垂直角度看到她腋下被乳肉撑满的t恤侧面,耳朵顿时红了。
他赶紧走回自己座位猛灌凉水,旁边的老刘看在眼里,嗤笑一声,压低声音打趣道:“看哪呢你小子。”小陈踹了他椅子腿一脚。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没有人注意到,除了李赣。
李赣靠在门框上把这一切收入眼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当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但他更注意到的是张雪本人——她斜后方的动静她并非一无所知,李赣看到她脖子后面的汗毛微微竖了一下,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用开衫把自己裹紧,也没有回头瞪人。
她只是微微咬了咬下唇,把背挺直了些,继续打字。
但键盘上的手指错了好几个键。
李赣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转身回了办公室。
张雪的心理变化,他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促成。
搬来黄山这三个月里,他对她的所有撩拨都是微量的、分散在无数看似寻常的日常接触中的——电梯里站在她身后多停留的那一两秒、递水时手指蹭过她手背、帮她整理工牌时指尖碰到她锁骨侧面的皮肤。
这些动作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不能算越界,但累积下来之后,张雪的身体被他碰过了,臀被他揉过了,脖子被他吻过了,嘴唇被他用舌尖浅浅点过了。
她嘴里说的还是“我们是好同事”,但她的身体已经被他激活了。
身体被激活之后,她整个人的气场会变。
以前她含胸驼背,恨不得在巨乳外面再套三层麻袋。
现在她依然会为身材感到害羞,但不再那么自卑了——因为李赣不止一次地明确对她说过“你的身材很好”、“有点肉挺好看的”、“你穿那条绿色裙子很衬你”。
一个让她仰慕的男人连续地对她说这些话,她的自我认知就发生了偏移。
一个让她仰慕的男人连续地对她说这些话,她的自我认知就发生了偏移。
所以今天她穿了一件以前从来不敢穿进办公室的黑色紧身t恤,虽然还是会本能地用a字裙遮下半身,但至少敢把上半身的曲线亮出来了。
她并没有刻意勾引谁,她只是终于觉得自己有资格站直一些。
然后午休时间,一件小事进一步验证了她的变化。
她去茶水间热饭,正遇到老刘和小陈也在等微波炉。
老刘这人嘴碎,看到她进来,习惯性地想开句玩笑:“哟小雪来了,你们综合部最近忙不忙啊?”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一点——她的黑色t恤领口不算低,但微波炉刚好放在台面较低处,她微微弯腰去按加热键时领口重心前移,露出乳沟顶端那一小片被黑色布料挤压得更加饱满白皙的皮肤。
老刘赶紧把目光拔走,干咳一声看了看天花板。
小陈假装狂倒咖啡豆实际上耳根又红了。
张雪察觉到了他们的窘迫。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会觉得羞耻,觉得自己是不是穿太暴露会给男同事添麻烦,然后一整个下午都缩着肩膀不敢动。
但今天不一样,她看在眼里,心里居然升起一丝小小的开心——原来我不差。
李赣对她说她身材好,那可能只是他个人的偏好;但现在其他男同事也这样看她,说明她真的在客观上变得有吸引力了。
她端着热好的饭盒走出茶水间时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那个弧度很小却非常真实。
李赣正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去接水,在走廊里迎面碰上她,看到她嘴角那道翘起的弧度和微红的脸颊。
他没有问她在笑什么,只是侧身让她先过。
擦肩而过时他的小臂擦过她胳膊,留下那一秒带着体温的摩擦感。
张雪回到工位上,把饭盒打开,盯着里面的红烧排骨,感觉这个男人连路过的姿势都让她心跳加速。
下午三点,吴子怡准时从二楼上来。
营销部新展厅在三楼东翼,和综合管理部隔了一个大通道和一个茶水间。
她抱着一个文件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从综合管理部的工位区旁边经过。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料子薄而垂,领口系了一条同色系的小丝巾,下身是条黑色九分西装裤,露出细瘦的脚踝,脚上一双黑色中跟鞋。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皮筋束着,额前不留刘海,整张脸干干净净地露出来。
耳垂上戴了很小的珍珠耳钉,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红绳一如往常。
她走过综合管理部的时候,几个男同事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陈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腰,再移到她的臀,然后在半秒之内迅速收回,继续低头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老刘端着茶杯笑了笑,叫了声“吴姐好”,语气恭敬而客气。
吴子怡对他们点点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脚步没有停顿。
这就是公司里所有人对吴子怡的态度。
所有人都知道她已婚,有老公有女儿,家庭和睦而正常。
她漂亮、端庄、能力出众,但她是“不能碰的”——不是因为有什么硬性规定,而是因为一种自然的道德本能。
男同事们看到她的时候,目光还是会落在那具精致紧致的身体上,但那目光是肤浅的、一闪而过的、不产生任何后果的。
就像看到一幅好看的画,欣赏一下就走。
吴子怡对此心知肚明,并且从未在意。
那些蜻蜓点水的目光她早就习惯了,年轻的时候可能还会觉得烦,现在三十八岁,完全不当回事。
她在转角处碰到了李赣。
李赣站在物业验收单旁边,手里拿了根激光笔正在跟物业师傅讨论出风口的位置。
见她过来,他指了指天花板上方:“老大,你看,出风口正对着展台中间的沙发区。展会那天如果有人坐在这里,冷风直吹后脑勺,肯定不舒服。我建议出风口往东移六十公分。”
吴子怡仰头看了看他指的位置,点点头:“行,听你的。”然后转头对物业师傅补充了几句具体要求,物业师傅应声去拿梯子。
吴子怡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抬手理了理被空调风吹散的碎发,真丝衬衫的袖子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手腕和红绳。
李赣的目光从那根红绳上扫过,表情未变。
“老大,上去说话。”他用激光笔指了指走廊尽头,两人并肩往展厅方向走。
这条走廊不长,但穿过综合管理部工位区的时候,张雪也在她的座位上看到了他们。
她看到吴子怡今天穿的真丝衬衫在空调风里微微抖动,看到李赣走路时刻意放慢了步速去配合吴子怡的高跟鞋节奏,看到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微微侧头相互注视。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吴子怡挺幸福的——有个好老公和乖女儿,工作上还能和这么好相处的男搭档一起配合。
然后她又有了一个一闪即逝的念头:李赣对吴子怡好体贴。
但这个念头马上被另一个声音压下去:他是对所有同事都这样,对我也挺体贴的。
她没再多想,继续低头整理会议纪要。
李赣和吴子怡在展厅检查完出风口,又商量了一下下周展会方案的调整细节。
谈完后吴子怡要回二楼,李赣送她到楼梯口。
谈完后吴子怡要回二楼,李赣送她到楼梯口。
临别时他想起一件事:“对了老大,下周展会结束之后,工会搞团建,定在翡翠谷。你知道不?”
“昨天看到通知了。”吴子怡转身的角度刚好迎上走廊尽头窗户打进来的黄色夕光,腮边碎发被照成金色。
“你能请假去吗?工会说每个部门至少派两个代表。”
“那我和小雪都去。”
“那正好。”他的普通话在回答这三个字时放得特别平稳,让人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吴子怡点点头,下楼了。
李赣站在原地目送她走了几级台阶,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玻璃门,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翡翠谷团建。
傍晚五点半,下班。雷阵雨没有来,但天边堆起了乌云,闷了一整个下午的空气开始流动,带出凉飕飕的风。
李赣开车载两人回家。
张雪坐在副驾驶,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
她今天心情很好,嘴里哼着一首没调的曲子,拿手机对着车窗外拍了好几段即将下雨的天光。
李赣开车时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她今天的黑色t恤是圆领的,被安全带勒过后,领口往左偏了一些,露出右侧锁骨下方的皮肤。
他瞥了一眼,没有刻意停留,但注意到她锁骨那一片的皮肤在夕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吴子怡坐在后排,靠在座椅上看着天窗。
乌云翻滚着聚拢又散开,露出一小块浅蓝色的天。
她今天在展厅跑来跑去,这时候有些倦了,但精神还不错。
她目光从后窗下落回车内,看到李赣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中控台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那只手刚才在展厅里握激光笔,指点天花板时离她的肩膀只差几厘米。
她收回目光,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丈夫发的微信:“周五晚上有应酬,不回去吃饭了。”她没有沮丧,也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是习惯性地在六点左右往家庭群发了个“记得按时吃饭”,然后锁屏。
车子拐进小区地库。
晚饭在1001吃了李赣做的凉面——夏天太热,他提前把面条煮好过凉水,拌了麻酱、黄瓜丝、豆芽、花生碎。
张雪吃了一大碗又添半碗,吴子怡吃了两小碗细嚼慢咽。
饭后两人没多待,各自回了六楼。
李赣收拾完厨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空调调到二十三度,拿起手机翻看公司发的团建活动安排。
翡翠谷团建,下周六,全天。通知里有一行备注:景区有潭水浅滩,请自备涉水鞋及防晒用品。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然后打开天气预报查了下周六黄山的天气——晴天,最高温三十二度,适合下水。
他锁了屏,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翡翠谷的水,而是他把她从水里扶起来时手掌握住她湿淋淋的小臂的画面。
不急。
他还有一周。
---
同一时间,601房间。
吴子怡洗了澡,穿着那件白色纯棉长袖睡衣,头发还没完全干,披在肩上微微潮湿。
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对着空白的电视屏幕出神。
今天在展厅里,李赣用激光笔指着天花板说“出风口往东移六十公分”,她就站在他身边,仰头看天花板的时候,余光里全是他衬衫领口上方那个喉结。
喉结在她余光里微微滑动了好几次,她在那一刻忽然想:咽口水会连带着那块骨头滑动得这么明显吗?
然后她逼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回出风口上。
她现在又想起这个画面了。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下周六的团建,她不穿以前那种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运动装了。
以前每次出游,她在李赣面前都刻意穿得很保守——藏蓝卫衣、宽松运动裤、连泳衣都选包后背的保守款。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材在紧身衣物下更好看,而是她一直下意识地在维持一种“安全的距离感”。
但自从上次在深渡山神庙看到他那么坦荡地把外套盖在她腰上和小雪身上,事后绝口不提,她就觉得自己可能想太多了。
人家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她一个人偷偷摸摸防着人家,反而显得自作多情。
所以这次团建她想穿得正常一点——不是刻意暴露,只是不要再刻意遮那么严。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最上层翻出来一件很久没穿过的黑色连体泳衣。
那是她两年前买的,当时是想带女儿去游泳用的,买回来只穿过一次就收起来了。
那是她两年前买的,当时是想带女儿去游泳用的,买回来只穿过一次就收起来了。
泳衣款式不复杂——圆领无袖,后背开了一个水滴形的洞,不算大,但刚好露出两块肩胛骨之间的那一小片皮肤。
大腿的开口是保守中腰款。
她举着泳衣对着镜子比了比,觉得自己穿这个应该不会显得太刻意——就是一件正常的泳衣。
然后她把它叠好,放进了衣柜最方便拿的位置。
她关上柜门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
然后她又为自己的这种“大胆”感到好笑——一个三十八岁生过孩子的女人,只是决定穿一件后背开了个洞的泳衣去团建,就觉得“大胆”了。
她是不是活得太封闭了?
她站在衣柜前轻声叹了口气。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也吹动了她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李赣一个小时前给她私发了一条微信,内容干干净净:“老大你落了个文件夹在我车上,明天给你。”
她看了这条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个“好”。然后她又发了一句:“今天展厅的事谢谢你。”他秒回:“跟我还客气什么。”
吴子怡没有再回。
她躺在床上,想起丈夫刚才发的那句“周五晚上有应酬”,又想起李赣穿着围裙在小院里煎蛋时说的“跟你还客气什么”,想起木梨衬峭碚叛┩蝗徊蛔匀坏陌卜帧5诙天早上那件大号白衬衫、早晨醒来桌角多出来的热豆浆、黚r>这些画面毫无逻辑地串在一起,在她的睡意里翻滚了几个来回,最后都慢慢褪成了那个黑暗里的背景音。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半边脸。
快睡着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老公平时应酬到很晚你什么多余情绪都没有,为什么李赣回一句“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就心跳快了?
她没有回答自己。
她只是睡着了。
602房间里,张雪正对着镜子试穿明天要带的那件新泳衣。
那是她在淘宝上挑了好久才下单的一件分体式泳衣——抹胸式上装,高腰款下装,豆沙粉色,荷叶边装饰。
她一边试一边扭着身子看后面。
她的腰不算细,但高腰的设计能把腰线拉高几公分,显得身体比例更好些;胸因为抹胸兜不住溢出些许,但荷叶边遮挡了一些,她觉得应该算保守。
她拉上窗帘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满意地把它叠好放进背包。
她又给李赣发了一条微信:“明天翡翠谷要带泳衣吗?我看通知说有水潭可以玩水。”李赣很快回了条语音:“要带,有浅滩,能下水。”就这几个字,没有多余挑逗。
但语音这个形式本身对张雪来说就是一种奖赏——她可以反复回放他的声音。
她把这条语音听了七八遍,然后抱着手机躺下睡了。
周六。翡翠谷。
翡翠谷在黄山风景区东侧,是黄山脚下最长的一条峡谷。
谷中溪水从海拔八百米的源头一路跌落,在峡谷里冲刷出大大小小几十个深潭。
潭水清澈见底,因矿物质含量高而呈现出一种罕见碧绿色,在阳光下像一大块流动的翡翠。
空气清凉,草木清香四溢,和昨日厂区闷热的暑气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公司工会包了三辆大巴,把各部门同事一股脑拉了过来。
下车后,大家三三两两沿着栈道往里走,有人带了单反拍照,有人蹲在潭边撩水。
小陈带着女朋友一起来的,女朋友穿着碎花短裙,走在栈道上招来同事起哄。
老刘一个人走在队伍最后,背着手四处瞅瞅,像个老干部视察工作。
张雪一下车就被同部门的小郑围住了。
这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平时在办公室就喜欢找小雪姐帮忙,今天团建不上班更是跟在她后面寸步不离。
小雪姐你要不要拍照?
小雪姐你渴不渴?
小雪姐你等等我鞋带开了——对,就是那种明眼人一看就懂的意思。
老刘在一旁看着摇头,暗想小伙子胆子也真大。
张雪倒没觉得烦,她觉得小郑只是一般热情而已。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v领短袖,下身是条卡其色阔腿短裤,裤腿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白白嫩嫩的小腿;脚上是双橘色涉水凉鞋,涂了薄荷绿的指甲油。
她背着双肩包走在队伍中间,偶尔弯腰看看水里的鱼,白t恤的v领口就微微往前荡开一点——小郑在她旁边站得很近,她没注意到,但李赣注意到了。
他从下车就选定了一个在队伍最后保持距离的位置,此刻正隔着七八个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吴子怡走在他侧前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防晒衫,材质是半透明的雪纺纱,里面是一件黑色运动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