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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夏日

周六他带吴子怡和张雪去牯牛降自然保护区度假,傍晚三人住在一处老农庄改成的民宿里。

晚餐是李赣在主人家的土灶上烧的徽州家常菜——红烧石鸡、清蒸白鱼、毛豆蒸香肠、老母鸡炖汤。

饭后张雪犯困先回房睡觉了,吴子怡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乘凉。

李赣端了两杯自酿的桑葚酒坐到她对面,递给她一杯。

“尝尝看,老板去年泡的。”吴子怡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桑葚酒甜甜的,但度数不低。

她上回在深渡喝多过,这回喝得很慢。

院子里只有几盏太阳能灯发出微弱的白光照亮葡萄架边缘的藤蔓。

夜虫在草丛里叫着,空气里弥漫着桑葚发酵后特有的酸甜气息。

他们聊了一会儿下周工会活动的事,然后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个人方面。

李赣问她:“老大,你当年为什么选姐夫?”又是“姐夫”。

这次吴子怡没有立刻回避。

也许是因为酒,也许是因为夜色盖住了她的羞耻心,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句:“当时觉得他稳妥。”说完这四个字她自己都愣了——这就是她对自己十五年婚姻感情最精炼的总结。

“那现在呢?”他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评判色彩。

她低着头看杯底残留的紫红色酒液,很久才回道:“现在还是稳妥。”更多的话她没有再说,但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也没有追问。

两人在蝉鸣中静静地喝完最后一点酒,她先把空杯子放在葡萄架桌上,站起来想回房。

站起来的时候也许是酒精使然,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李赣从藤椅上站起来扶住她——手掌握在她的上臂外侧。

她没有推开他。

夜色很深,葡萄架下只有一盏微弱的太阳能灯,照不亮她脸上的表情。

她站在那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袖子渗进皮肤,大约持续了两秒然后收回去。

这两秒谁都没说话。

这两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说“晚安”,他也说“晚安”。

她回房后把门关上,背靠着门站了好一会儿,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臂——那里还有他手掌的温度残留。

她看着漆黑的房间,用气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他扶你只是怕你摔倒。”然后她爬上床闭上眼睛。

但睡着之前她脑子里全是那个问题:如果只是扶一下,为什么他要停顿两秒才放手?

张雪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躺在隔壁房间,正用手机搜索“男人不举的早期表现”然后把手机扔出被窝捂住了脸。

她决定明天开始实施新一轮的试探方案——她要用一些更直接较小幅度的肢体接触去测试他到底有没有反应。

周日一早三人从牯牛降返回休宁。

半路上因为高速出了事故而在服务区多停留了一个小时。

张雪在便利店买零食看见李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快步走过去假装系鞋带时身体重心故意歪了,脑袋几乎撞到他大腿上。

李赣低头帮她挡住膝盖以免真的磕到保险杠,他扶住她胳膊时她顺便用肩膀顶了他髋骨一下——力度不大,但接触面积和角度都恰好触碰到他两腿之间偏侧面。

她抬头看他时发现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她扶稳后随即退开了三步,继续看手机。

她在便利店货架前假装挑口香糖,气得把薄荷味当成柠檬味拿回去付款。

服务区出来继续上路时她坐在后座假装困了,却全程都在注意李赣的反应——包括他那次扶她头递纸巾、碰到她肩膀的任何瞬间——什么破绽都没有。

当天下午回到小区后,李赣换好衣服去楼下健身室跑步。

张雪通过自己卧室窗口看见他在跑步机上慢跑,也换上一套紧身运动装跟着下了楼。

她在李赣旁边那台跑步机上跑了大约四十分钟,跑得面色潮红大汗淋漓,胸口的紧身运动抹胸完全湿透,两团f奶随着跑步频率弹跳不已。

李赣一边跑一边戴着耳机听音乐,偶尔看她一眼,总共不超过三次,每次都只停在她脸上。

她沮丧地回到房间后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是真的阳痿。

她甚至准备去网上买一些“男性功能”保健品放在他工位上,好相劝让他别太在意。

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万一不是那回事呢?

万一他只是对自己没兴……不,他在木梨城卓谒邓不端模锥降摹Ⅻbr>于是她又把问题归结到“自己不够主动”上。

既然阳痿的可能性存在但缺乏证据,她决定这次再主动一点、明显一点——看他受不受得了。

周一下班后她改了。

她把那套紧身运动装当作家居服来穿:黑色紧身背心配深灰瑜伽裤,随便披了件薄外套去敲1001的门说“李老师我有点饿你这边有水果吗”。

李赣开了门让她进去,去厨房给她切西瓜。

她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假装凑近电视看他放的财经新闻——趁他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回客厅时,她侧过身用瑜伽裤紧紧裹着的肥臀几乎擦过他的髋骨,然后很自然地接过果盘说“谢谢”。

他能感觉到那一掠而过的臀型轮廓——丰硕、柔软、极富弹性。

他坐下来继续看新闻,递给她叉子时注意她用舌尖舔掉了叉子上的一滴西瓜汁。

她舔完后把叉子放回果盘,偷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反应。

这次她决定亲自问他。

晚上八点半她直接发了微信:“木梨衬峭砟闼的阆不段摇衷诨褂新穑咳绻褂校裁茨阋坏惴从x济挥校课也恍拍愣晕颐恍巳ぁd闶遣皇巧硖宀皇娣?”她想到阳痿那个措辞时尽量改用“身体不舒服”显得比较温柔、黚r>消息发出去之后李赣没有秒回。

但他收到消息时正在笔记本上整理牯牛降那晚的微动作记录——关于如何把吴子怡重新禁锢在他臂弯里。

看到张雪这条消息后他沉吟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她回了一条足够长却又不会暴露任何真实身体状况的奇怪答案:“小雪,我确实很珍惜你。但正因为珍惜你,我才不想随便跟你发生关系——尤其在三人关系尚未稳定的情况下。你能理解吗?”他把责任包装成了珍重与保护。

张雪收到这条回复后差点感动得流泪。

她之前所有郁闷瞬间消解了——他是在珍惜我!

但我看你的身体完全没什么反应,难道你不想?

她又发了一条:“那你就不怕我被别人追走了吗?”这次他回复得很快:“你不是那种会被随便追走的人。如果真的有人比我更适合你——我会放手的。”最后一行字让她把手机抱在胸前傻笑了好几分钟。

她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不知道的是这段对话背后,李赣正在极冷静地分析三件事:第一,她的饥饿感已接近临界点;第二,她急于被需要的心态使她的心理防线接近消失;第三,她竟然会当面质疑他的性能力——有趣,非常有趣。

他把这些结论存档之后关掉备忘录,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他把这些结论存档之后关掉备忘录,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明天周三,工会安排去翡翠谷的补团建——之前翡翠谷那趟有一些同事没参加,这次补了几个名额。

吴子怡报名了,张雪也报名了。

周三一早,大巴从厂区出发。

张雪今早特意穿了一身极具挑战性的搭配:鹅黄色吊带背心外罩一件白色半透明防晒衫,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热裤——裤腿很短,搭配一双白色帆布鞋。

上车时男同事们有的假装看手机,有的假装打哈欠——总之所有人都多看了她好几眼。

小郑拿着自己的登山包远远望着她弯下腰系鞋带时的身体曲线,感叹说“她真的不怕被看”。

老刘说了句“不要乱看”。

他自己却盯着张雪背后因为系鞋带而完全显露的两瓣肥圆屁股看了更久。

吴子怡这趟比之前穿得也放松得多。

她穿了件白色短袖速干t恤和深蓝弹力七分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戴了副墨镜。

她和张雪坐在大巴中段隔一条过道。

几个男同事经过时主动递水给她们,张雪欣然接受;吴子怡则摆摆手,从自己包里拿出李赣提前准备好的保温杯。

张雪没有注意到吴子怡那只保温杯和李赣之前常用的某一只款式完全相同。

翡翠谷的溪水比一个月前更丰沛。

工会安排了溯溪、潭池戏水等多项项目。

张雪的吊带衫很快在水花里湿了大半,渗湿的白色防晒衫几乎变成透明,里面鹅黄吊带之下包裹的两团巨乳在湿透后几乎纤毫毕现。

几个男同事隔着几步远看得目不转睛,其中有一个踩滑卵石直接坐进了水里。

小郑赶紧跑过来帮她披上自己多余的运动毛巾,但毛巾很快也湿了,仍挡不住那呼之欲出的轮廓。

大家三三两两在潭边休息时,老刘找了一处大石头捧着他的保温杯坐下,忽然朝不远处的李赣挤挤眼,低声说:“主任,小雪现在是咱们公司的一道风景线了,你不知道吧——车间那边有人在更衣室贴了张她的照片,被安委查了。当然不是啥不雅照——就是上次篮球赛的啦啦队照——但贴照片那小子的心思谁不懂。”李赣喝着手中矿泉水没有看老刘,他说:“给安委说一下查一查是谁,拍照发群通知严肃批评——肖像权的事不能马虎。”老刘觉得这个回应实在太正规了,只好岔开话题聊天气。

下午自由活动时,张雪在阳光岩石上踩水故意滑了一跤,整个人往后倒向正站附近负责后勤保障的李赣身上。

他伸出双手接住了她——左手握住她腰侧,右手扶住她上臂——两只手都非常规矩。

但她的臀不可避免地撞上他的胯骨并短暂停留了两秒钟。

她感觉到他裤裆区域有一点点热度但好像没有任何硬挺的迹象。

她失望地站稳说谢谢,继续踩水去了。

吴子怡在远处潭边看到那一幕,看到小雪整个人几乎仰在他怀里,臀贴着他胯部。

她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在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刻意没有往两人所在处看任何一眼,只是专注地拿手机拍潭中游鱼。

鱼很小,在水里一窜一窜的——她拍了无数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又没有吃醋。

她只是因为上次介绍对象的事还在找时机重新提起而已。

至于为什么视线要避开——因为那边阳光太刺眼了。

傍晚返程时天边烧起大片火烧云。

张雪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头发散落在肩头,身上还穿着那件已经干透但依然紧贴的吊带背心。

吴子怡坐在她后面一排没睡着,她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晚霞。

前排的李赣也还没睡,他回头向吴子怡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看窗外最远处那座孤峰的剪影,她点点头,两人隔着座位默然地对视片刻。

火烧云慢慢染红了所有人疲惫的睡脸。

三颗心在这辆摇晃的大巴里各自跳着自己的节奏,没有外人发现其中任何一颗正把另两颗偷偷绑在一起系在自己腰间。

大巴拐过最后一个弯,厂区和城市的灯光在前方渐次亮起,像一条伸向远方的缀满碎钻的柔软丝带,轻轻勒住所有人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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