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宜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立储之事,关乎国本,岂是流能够左右的?清染是否多虑了。”
“近来晋王殿下频频得皇上赞赏,朝中大臣也多有支持。况且,近年来盛家与二皇子母家交好,想必对此中情势,比我看得更清楚。”
盛雪宜手中的棋子终于停在了半空,她凝视着温清染,试图从对方平静的面容中读出真意。
“清染我记得你之前对晋王情根深重,如今突然跟我说这么多,我怎么没看明白呢?是你有别的图谋?还是说你如今性情大变换了个人?”
温清染闻轻笑道:“人心易变,这个道理,雪宜你应该最懂的。我曾倾心于晋王不假,但时过境迁,自我前往并州这一年多来,与他书信往来不过两封,情意早已淡了。若此时再强求姻缘,于我则是折磨。”
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雪宜,你我相识多年,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若晋王当真被立为太子,对盛家而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盛雪宜终于将棋子落下,发出清脆一响,“清染既然如此直白,那我也不妨直。退婚之事,岂是儿戏?皇上金口玉,岂容你说退就退?”
“正因是皇上亲赐,才更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温清染不疾不徐地又落一子,“若是我主动提出退婚,不仅会触怒龙颜,更会连累温家。但若是晋王主动提出,那便另当别论了。”
盛雪宜眸光一闪,明白了温清染的用意,“你是想。。。。。。”
“不错。”温清染微微一笑,“我需要雪宜助我一臂之力,让晋王主动提出退婚。如此一来,既全了皇上的颜面,也遂了各方的心愿。盛家得偿所愿,我亦重获自由,岂不是两全其美?”
雅间内一时寂静,只余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盛雪宜垂眸看着棋盘,良久,忽然轻笑出声:“清染啊清染,我今日才知,你竟是这般玲珑心思,只是,”她话锋一转,“我为何要帮你?”
温清染从容地落下一子,棋盘上的局势顿时明朗起来,“退婚一事,于盛家。。。”她轻轻一笑,“不也是少了一桩心事么?”
盛雪宜慢慢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唇角微勾,“清染这话,倒像是处处为我们盛家着想了。”
“互利互惠罢了。”温清染淡淡道:“我温家,以父亲的性子不求从龙之功,只求平安。而盛家既然选择了立场,自然希望前路少些阻碍。我这桩婚事若是退了,盛家也少了一个需要费心周旋的事,不是吗,与你较好这么多年,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想来雪宜也是这般想的吧?”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心照不宣。盛雪宜终于缓缓点头,“清染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自然。”温清染微微一笑,抬手又落一子。”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京城华灯初上,盛雪宜离开后,雅间内只余温清染一人独坐。
前世,因萧衡亦也如同今时一般,如此短了腿失势,无缘宝座,在崇熙帝心中的天秤倾向萧衡允时,盛家便把重心转移到了萧衡亦身上,未来的太子妃、乃至皇后之位,盛家早已视为囊中之物。只是当年,那道赐婚圣旨断了她最顺理成章的路。
于是,便有了日后种种来自于盛家对温家的恶意和对她的刺杀。
盛雪宜一直是精明至极的投机者,那么这一世,她便给她一个“可为”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