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栀开车上了路,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转着景母的话,信托基金的限制条款像一根鱼刺卡在她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景向淮。
她按了拒接。
手机又响了。
再拒接。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容栀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我在开车,接电话很危险。”
“我知道很危险,但是有要紧事。”电话那头,景向淮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你回来一趟,沈华珠想喝你炖的鸡汤。”
容栀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一个「滚」字憋在嘴边,但景母的话又在她脑子里响了一遍。
算了,为了离婚,为了信托基金。
容栀闭了闭眼睛,把那口涌上来的气硬生生吞了回去。
“知道了。”
她说。
挂了电话,她打了方向盘掉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飙了起来。
她想开快一点,再快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把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气甩出去。
景宅客厅里,景向淮挂断电话,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靠在沙发上。
“她答应了。”
沈华珠窝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变得微妙起来。
她笑着往景向淮身上蹭了蹭,声音媚得像泡了蜜:
“还是你有本事,一个电话她就乖乖回来了,我说破嘴皮子都没用,你一开口,什么都不用说,她就来了。”
景向淮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他知道容栀是喜欢他的。
从小到大,容栀永远跟在他后面,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生气了会红着眼眶忍着不哭,委屈了会咬着嘴唇不说话。
这样的女人他太了解了,嘴上说着不必、不要、不用,心里比谁都在意。
离婚申请又怎么样,女人嘛,不过是闹一闹罢了,他一个电话她不还是回来了?
他笃定容栀离不开他。
这份笃定让他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像是手里永远握着一张永远不会失效的底牌。
厨房里,容栀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她以前喜欢给景向淮炖汤。
那时候她傻,觉得一碗热汤能捂热一个人的心,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汤就是汤,人心是捂不热的,捂不热的东西你烧再大的火也没用。
她今天手脚格外麻利,处理的食材分量也远比两个人需要的多。
汤炖好了,浓白的汤色,香气从厨房一路飘到了客厅。
沈华珠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地靠着靠垫。
她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动静,以为是容栀端着汤要出来了,立刻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好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等着享受那种居高临下使唤人的快感。
她要的就是这一刻,容栀亲手端着汤碗,恭恭敬敬地送到她面前。
她要当着景向淮的面说一句“辛苦了”,语气要温柔,要大方,要让景向淮觉得她懂事贤惠,要让容栀心里扎满了刺却说不出一个字。
脚步声近了。
沈华珠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然而端着汤过来的人不是容栀。
三个家政阿姨一人端着一个汤碗从厨房方向走出来,脚步匆匆,径直往门口走。
沈华珠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坐直了身体:“你们拿的什么?”
领头那个家政阿姨脚步一停,神情明显慌张了起来,支支吾吾地看了身后两个同伴一眼,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才憋出一句话:
“是……是景夫人炖的鸡汤,说让我们拿去分了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