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辞已经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容栀脸上掠过,停留的时间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后他收回视线,推门出去了。
李氏的人鱼贯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会议室的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朱茂越骂越来劲,见容栀一不发,胆子更壮了几分,伸手一把攥住了容栀的手腕。
那只手肥厚潮湿,五根手指箍得死紧,指甲嵌进了她的皮肤里。
“你跟我出来!我倒要问问邵敏,她手下的人到底是怎么教的――”
景向淮那边刚骂完人,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抬起头来。
他的视线终于扫到了门口的方向,看到了朱茂攥着容栀手腕的那只手,看到了容栀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的脸色骤然沉下去,嘴唇一动正要开口――
“向淮――”
门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拖长了尾音。
沈华珠站在会议室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着腰,微微歪着头,冲景向淮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埋怨:
“你还没忙完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景向淮的表情在一瞬间松了下来,大步走了出去。
经过容栀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顿了那么一下,然后就从她身边擦过去了,带起一阵风,混着沈华珠身上浓郁的甜香。
容栀站在原地,朱茂的手还箍在她手腕上,潮乎乎的温度从皮肤渗进血管里,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朱茂的五根手指像是焊死在她胳膊上了一样,纹丝不动。
带容栀来开会的那个短发女人本来已经快走到门口了,伸手虚虚地挡在容栀面前。
她声音放得很客气:
“朱总,朱总,您消消气,她是今天刚来的新人,什么都不懂,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会议纪要还没交,我先带她回去干活?”
朱茂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手。
短发女人拉着容栀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松开容栀的胳膊,叹了口气:“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负责的那块业务今天出了大纰漏,心情不好,刚好你撞到枪口上了。”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容栀一眼,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心的提醒:
“不过以后你看到朱总就绕着走吧,这人记仇,你今天是真把他得罪了。”
容栀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刚走回业务部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正朝这边冲过来。
朱茂追到了办公室门口,他目光一扫,锁定了容栀的工位,抬手一指:
“邵敏!你手底下这个新来的简直差劲至极!开会毛毛躁躁,连个座都不会让,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大到整个业务部的人都听见了,大到那些妆容精致的女人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里带着各式各样的幸灾乐祸。
邵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薄薄的嘴唇抿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她先看了朱茂一眼,又看了容栀一眼,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
一个新人才来半天就给她惹了高管,这种事她最烦。
但她脸上堆出来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冷不热,皮笑肉不笑,声音也是柔里带刺的:
“哎呀朱总,您消消气,新人嘛,确实少了几分眼色,您见多识广的,跟她置什么气呀。”
朱茂哼了一声,下巴扬得老高:
“少了几分眼色?那就得好好调教!今晚商氏那边有个酒局,让她跟我去,我亲自教她做做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