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栀侧过头,对上了女孩认真的眼神。
“他往杯子上抹东西。”女孩的声音又轻又急,“之前有人中过招,喝了以后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连昨晚跟谁躺在一张床上都不记得。”
容栀的手指在菜单上收紧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谢谢,我记住了。”
女孩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去忙了,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包厢另一侧的备餐间里。
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服务生弯着腰引路,一行人鱼贯而入。
商氏集团的高管们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气场冷硬,跟景氏这边热络到近乎谄媚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落座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挂着社交性质的微笑,不冷淡但也绝谈不上热情,那种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们来吃饭是给你们面子,但你们做出来的烂事,一顿饭可打发不了。
容栀站在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一个坐在圆桌左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下巴上有一颗黑痣,西装面料看着就价值不菲。
他的视线越过圆桌,落在容栀身上,停了几秒钟,皱眉。
酒过三巡,景氏这边的高管们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赔礼道歉。
朱茂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卑微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下跪的讨好:
“商氏的各位老总,这次的事情绝对是个误会,我们景氏对商氏的合作诚意天地可鉴!我干了这一杯,给各位老总赔个不是!”
他一仰脖,一杯白酒见了底,白酒的度数高得他眼角都泛了红。
其他几个景氏的高管纷纷附和,酒杯碰得叮当响,场面上的话一套接一套地说,把姿态放得比桌子腿还低。
商氏那边的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该吃吃该喝喝,偶尔点点头算是回应,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毫无新意的表演。
朱茂喝完酒,放下杯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忽然抬手朝容栀的方向一指,声音因为酒精而带了几分粗哑:
“你们几个!别傻站着,过来给各位老总倒酒!”
几个女孩迅速散开,端起酒瓶走到不同的商氏高管身后,笑得甜美乖巧,手法熟练地斟酒。
容栀站着没动。
朱茂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过来,压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耳朵聋了?去给孙总倒酒!”
他下巴朝那个国字脸男人一扬。
孙正德。
商氏集团采购部副总监,手握大单审批权的实权人物。
容栀端起酒瓶,走了过去。
她站到孙正德身后,身体刻意保持着距离,伸出手去够他面前的酒杯,动作尽量快而干脆。
酒液从瓶口稳稳地注入杯中,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着细碎的光。
孙正德没有看她倒酒的动作。
他看的是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指一路往上爬,爬过她的手腕、她的手臂、她的肩膀,最后停在她的侧脸上,黏腻的,温吞的,像是在用眼神舔舐一件战利品。
容栀倒完酒,直起身,正要退开。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那只手干燥滚烫。
“新来的?”孙正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气,“手生得挺好看的。”
容栀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