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栀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靠在床头，手指攥紧了被子的边角，攥得指节发白。

隔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很爱景向淮。”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口动了一下，那个动静不是心动，是疼。

她自己知道，这份爱早就在无数次冷眼和漠视里烂掉了，烂成了一个空壳，她只是习惯了把空壳顶在头上。

因为没了它，她就得承认自己当年为了一场笑话把所有东西都赔了进去。

商辞沉默了片刻，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往门口走。

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瓷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他一贯的冷峻和疏离。

“出院手续李秘书会来帮你办。”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传来渐远的脚步声。

容栀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商辞坐过的那张已经没人的椅子看了很久。

她打完点滴已经是后半夜了。

护士拔针的时候她半睡半醒，冰凉的酒精棉按在针眼上，她瑟缩了一下，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一条一条地切进来，把白色的被单染成了浅金色。

李秘书还守在那里，西装依旧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依旧公事公办，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替容栀办好出院手续，把装着药的袋子递给她，声音客气而疏离：

“小小姐，我送您回家。”

“送我去公司。”

容栀接过药袋，低头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药盒和处方单，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医院出来的人。

李秘书没有多问，点了下头，替她拉开车门。

容栀走进业务部的时候，打卡机刚好跳过九点整。

她推开玻璃门，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到齐了。

那些妆容精致的女人们坐在各自的工位上，看到她进来的一瞬间，所有的键盘声同时顿了一拍，然后又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像是有人在后台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但那几秒钟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是藏不住的，有的是好奇，有的是幸灾乐祸，有的是鄙夷，还有一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没有一个人开口跟她说话。

容栀抿了抿嘴唇，走到角落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她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后背挺得笔直。

旁边工位的一个女孩探过头来，是昨天那个在包厢里小声提醒她朱茂递的酒不能喝的人。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没有被拉进工作群吗？”

容栀转过头看她，摇了摇头。

女孩咽了口唾沫，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把手机掏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塞到容栀眼皮子底下。

“这个视频，群里都传遍了。”

手机屏幕亮着，画面晃动，背景是御澜饭店那个金碧辉煌的包厢。

容栀站在孙正德身边，孙正德的手正覆在她手背上，五根粗短的手指攥得死紧，角度刁钻得像是她主动把手伸过去给他摸的。

画面里的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而孙正德的侧脸却拍得清清楚楚，国字脸上挂着一丝满意的笑意，嘴凑在她耳畔，像是在说什么亲密的话。

视频只有十几秒，下面的聊天记录已经炸了锅。

“这不是昨天新来的那个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