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回了职业经理人该有的冷静和克制。

她伸出手朝沈华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放得很柔：“沈小姐，实在对不住，借一步说话。”

邵敏引着沈华珠走出了业务部的玻璃门。

走廊里，邵敏转身站定，对着沈华珠微微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带着诚恳的歉意：

“沈小姐，今天的事情我负全责，您放心，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她走人。”

沈华珠站在走廊里，慢慢抬起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嘴角重新弯了起来，声音不急不慢：

“不急，可能是新人，没什么规矩，留下来，教教规矩，慢慢来。”

邵敏的眼角动了一下。

她在职场摸爬滚打二十年，这种话外之音她一听就懂。

不留下来，怎么慢慢来？所谓的“教规矩”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她点了下头，嘴角浮起一丝心领神会的弧度：“沈小姐说得是，我明白了。”

办公室里，容栀坐在工位上，周围的空气还残留着刚才那场风暴的余波。

几个女职员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音量虽然已经压到了最低，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容栀耳朵里。

“她胆子也太大了，当着沈华珠的面说这个？”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啊，沈华珠和景总本来就是婚外情，全公司都知道的事。”

“婚外情又怎么了？我听人说人家两个是青梅竹马，是真爱，和家里那个娶进门的根本不一样，家里那个好像是商业联姻，有名无实，就是契约关系，景总压根不碰的。”

“怪不得沈华珠来公司跟回自己家一样，那位正室连个面都不露。”

“露什么面呀，听说长得也一般，跟沈华珠那种大明星长相没法比。”

旁边工位的那个短发女孩忽然转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她的侧脸，问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容栀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容栀。”

短发女孩眨巴了两下眼睛，回味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容栀，好好听的名字啊，谁给你取的？”

“我奶奶。”

“你奶奶真有文化，不像我，我妈给我取的叫张美丽，小时候同学都拿我名字开玩笑。”

短发女孩撇了撇嘴，还想再聊两句，邵敏推门进来了。

“都别聊了，手上的活干完了？”

邵敏的眼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刚才那股笑意还没从嘴角褪干净，但目光落到容栀身上的时候，温度骤降了二十度。

她走到容栀工位旁边，手指敲了两下桌沿，语气冷得像在下命令：“容栀，来我办公室一趟。”

邵敏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风直直地打下来。

邵敏坐在办公桌后面，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今天表现得太没眼色了，你知道沈华珠是谁吗？你当着全办公室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往前一推，推到了容栀面前。

纸页在桌面上滑行了两寸。

“这份会议记录，你拿去整理，全部录入系统，格式统一，不得有任何遗漏，做完发我邮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