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淮，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吧台上，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等了半分钟。

她翻过手机，聊天框空空荡荡。

又等了三十秒。

消息框弹出来了。

景向淮：

“忙忘了，你打车回去吧。”

沈华珠脸上那个温暖和煦的笑容消失了。

车里很安静。

景向淮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

容栀坐在另一侧，靠着车门，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把头微微偏向车窗，目光却透过车窗的倒影看着景向淮。

他瘦了，不是那种健身之后线条分明的瘦，是熬出来的、累出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疲惫的那种瘦。

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眼圈下面的皮肤松垮垮地坠着，法令纹比几个月前深了一倍不止。

脸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蜡黄，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焦头烂额。

景向淮忽然睁开眼睛，偏过头。

容栀在同一瞬间收回了目光，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过头去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景向淮看着她端端正正的后脑勺，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叹了口气。

“好久没有一起坐车了。”

他的声音沙沙的，带着熬夜之后特有的粗粝感，像是在自自语：

“我记得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每次我在书房忙到半夜，你都会端一碗汤过来，还专门去学了按摩。”

容栀的目光没有从车窗上移开。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确实。”

“华珠就不会这些。”

他说。

容栀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景向淮来不及捕捉任何情绪，她就又别开了脸。

“被爱的人不需要会这些。”

景向淮愣住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比刚才更沉，更闷。

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的铃声。

沈华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景氏集团大堂那个标志性的水晶吊灯，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向淮，我想了一下，我是明星呀，被拍到打车多不好，你还是让李秘书来接我吧，好不好嘛？”

景向淮握着手机，声音有些疲惫：

“李秘书现在忙，你等一会儿。”

沈华珠的嘴微微撅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撒娇的不满：

“还要等呀？那你把摄像头转一下，让我看看你在哪里。”

景向淮被这个要求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太累了，累到不想争辩，下意识地依翻转了手机。

屏幕上出现了容栀的脸。

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正透过前置摄像头直视着沈华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