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华珠过来。”
“不行。”
景母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两个字像两把冰锥钉在空气里。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直直地戳在景向淮脸上,“你给我老实待着,不许接。”
景向淮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妈!她一个人在家――”
“你如果不打算要景家了,就滚回你的别墅去找沈华珠。”
景母说的很平静:
“去吧,现在就去,景氏集团几百号人的饭碗,你爷爷一辈子攒下来的基业,你全不要了,去找她。”
景向淮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年少时热烈,他为了沈华珠不知挨了多少打。
可现在身后是几百人的景氏集团,更是景氏几十年的基业,他背负的太多,早不可能问了沈华珠孤注一掷。
容栀站在玄关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容栀觉得恍惚。
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很久以前也发生过,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学。
景向淮还会为了什么事跟父母摔门,那时候她站在这个客厅里的角落里,心里满满当当地装着一个人。
她会替他担心,会替他难过,会在他被父母骂完之后追出去陪他坐在花园的台阶上,什么都不说,就只是陪着。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心里只剩下一片安静。
景向淮的痛苦、愤怒、挣扎,景母的眼泪、威压、恳求,这个家里所有的冲突和争吵,她看着,只觉得吵。
容栀走到茶几旁边,拿起热水壶倒了一杯热水,转过身走到景向淮面前,把杯子递过去。
她的动作很自然,表情很淡,语气也是淡淡的:
“别那么烦躁,喝点水。”
景向淮抬起头,从手掌的缝隙里看着她。
他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他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屏幕上跳出沈华珠的来电头像,铃声尖锐刺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景向淮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景母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接起电话。
沈华珠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一清二楚:
“向淮,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一个人在家好怕。”
景向淮压低声音:
“今天不回去了,你让阿姨把报警器检查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沈华珠的声音陡然拔高了:
“那我去找你好不好?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好害怕……”
“不行。”
景向淮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度。
电话那头沈华珠的声音带上哭腔:
“为什么呀,向淮?”
“我在忙,先不说了。”
他挂了电话。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景向淮低头又喝了两口热水,滚烫的水顺着喉咙淌下去,他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容栀,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谢谢。”
容栀看着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安排一项日常事务:
“我今晚睡书房。”
景向淮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微拧起来,表情里是纯粹的困惑和不解:
“为什么?”
容栀低头,轻声:
“因为你等一下开始就会接到沈华珠的电话轰炸,一个接一个,一直到半夜。”
“我嫌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