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中介收了他们两千块押金,转身就把他们领进了一间根本不属于中介的群租房。
景向淮发现上当之后去找对方理论,对方叫来了四五个本地混混,就在出租屋的楼道里,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掏出弹簧刀,照着景向淮的腰侧捅了两刀。
沈华珠就在旁边,她亲眼看到景向淮倒在地上,血从捂住伤口的手指缝里往外冒,把脏兮兮的楼道地面染红了一片。
她没有打120,没有报警,没有冲到马路上拦车。
她扶着景向淮,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到最近的一家私人诊所。
诊所的医生看到景向淮的伤口吓坏了,说必须立刻送大医院。
沈华珠拖着不肯走,在诊所里跟医生吵了十几分钟,反复问“真的不能在这里缝吗”,最后是医生自己拨了120。
到了公立医院,事情瞒不住了,警察来了,家长也来了。
景向淮躺在病床上还没脱离危险,景母站在走廊里指着沈华珠的鼻子骂她害人精。
而沈华珠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容栀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害怕,不是愧疚,不是心疼景向淮流的血,而是一种不甘心。
一种计划被人打乱了的不甘心。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容栀拍完片后跟着景母刚走到妇产科门口,就听见急救室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小跑着穿过走廊,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
然后容栀听到了医生疲惫而公式化的声音,穿过半掩的诊室门,清清楚楚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很遗憾的通知您,沈小姐的孩子保不住了。”
容栀心头一沉。
沈华珠低低的哭声从病房里渗出来,细细的,断断续续的。
景母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容栀跟在她身后,看见了景向淮。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攥着沈华珠的手。
沈华珠躺在病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全是泪痕,泪水无声地从眼角往下淌,打湿了枕头。
“妈。”
景向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他仰头看着景母:
“我去找商家,伤了华珠,他们得给个说法――”
“你疯了?!”
景母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指着病床上的沈华珠:
“找商家?你告诉我,她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会所!”
沈华珠躺在床上的身体微微一僵,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不说。
景向淮松开沈华珠的手站了起来,挡在病床前:
“她是跟朋友去的。”
“跟朋友?”景母冷笑:“她明知道我们景家今天在那家会所,她为什么不改天?全城就那一个会所吗?她沈华珠什么时候缺过玩的地方?”
景向淮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哑声道: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景家的孙子没了,你现在追究她怎么去的有什么用?”
“你还知道这是景家的孙子?”
景母往前逼了一步,眼眶也是红的:
“你有为景家考虑过一丝一毫吗?景氏集团几百号人的饭碗危在旦夕,你呢?你也知道我们要景家的孙子,那你知道你老婆在这边吗!”
景母的手指向门口的方向――指向容栀。
景向淮顺着那根手指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容栀身上。
容栀一顿。
但景向淮只是哑声道:
“你当时为什么不帮她挡一下?”
容栀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景向淮又说:
“你就站在她旁边,你伸一下手,她摔不到沙发上。”
容栀站在原地,后腰撞在桌角上的那个位置还在隐隐作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