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栀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攥住的手腕,又抬起眼看着他的脸,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来就来了,又如何呢。”
景向淮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一点。
“你是不是在跟我赌气?”
容栀偏了一下头,不解:
“你说什么?”
“你就是在跟我赌气。”
景向淮替她下了结论,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社会经验少,外面的人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容栀觉得荒唐,可景向淮却还在滔滔不绝:
“刚才那个男的你知道他什么来路吗你就靠在他身上?这种地方每天出多少事你不看新闻的吗?再赌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就算有危险,跟你有关系吗?”
容栀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景向淮愣住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我是你老公,跟我怎么没关系?”
“那沈华珠呢。”
容栀看着他。
景向淮的嘴张开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隔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求一个台阶下:
“那不是一回事。”
“那本来就是一回事。”
容栀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景向淮,我跟什么人喝酒,是我自己的事。”
景向淮的瞳孔震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拔高了:
“那是你戒心低!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从小到大哪次出事不是我在护着你?你知道什么――”
容栀抬起眼看他。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甩开了他的手。
动作不大,但很干脆,像是从手腕上摘掉了一件戴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扔掉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转过身,拉着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谢淼淼,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谢淼淼一路小跑着才跟上容栀的步速。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会所门口一动不动的景向淮,又转过头来看着容栀面无表情的侧脸,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里有八百个问题在翻涌。
上了车,容栀发动引擎,调转方向盘驶出停车场。
车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谢淼淼终于憋不住了。
她侧过身,安全带勒在胸前,眼睛瞪得滚圆,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开口:
“容栀,你跟我说实话,景向淮真的不喜欢你吗?”
容栀盯着前方的路面,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没有收紧,手臂没有发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被冻结了的湖面。
她听到谢淼淼的问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谢淼淼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反问:
“淼淼,你如果喜欢一个女人,你会和别的女人纠缠十几年吗?你会让别的女人怀上你的孩子吗?你会为了那个女人,去对抗全家人吗?”
谢淼淼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哑口无。
她张了张嘴,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半天,手指绞着安全带的带子。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
“但是,那不就是因为你们小时候被绑架了,她救了景向淮吗?救命之恩,所以他才放不下她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