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栀,走,回家。”
容栀没有再看景向淮一眼,跟着谢淼淼往外走。
景向淮坐在那张塑料椅上没有动,走廊尽头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惨白的墙上,一动不动。
容栀在谢淼淼家的客房里睡了一夜。
谢淼淼给她铺了干净的床单,放了一套新买的睡衣在床头,还贴了个便利贴写着“卫生间第二个抽屉有一次性内裤”。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谢淼淼去年贴的荧光星星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容栀踩着上班的点到了公司,包还没放下就被邵敏叫住。
邵敏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冲她抬了抬下巴,语气例行公事:
“容栀,外勤。商氏那边今天临时把会议改到了高尔夫会所,楚歌已经在那边了,你赶紧过去。”
容栀把刚掏出来的工牌又塞回包里,转身下楼打车。
到了高尔夫会所门口,楚歌正站在大堂里等她,手里抱着厚厚一叠资料,看到她来了赶紧快步迎上来,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说:
“今天的会倒是简单,主要是走个形式,你负责对接商氏那边的资料,商氏的李秘书已经到了,在那边。”
她指了指果岭方向旁边的休息区。
容栀点了点头,朝李秘书走过去。
李秘书看到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恭敬而克制:“小小姐。”
容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弯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声音平和:
“李秘书,现在在工作状态下,你叫我容小姐就好。”
李秘书点了下头,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容小姐。”
容栀跟着他核对了今天的资料清单,一项一项地确认,表面上做得滴水不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握着资料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
那两条生产线――她答应景母用来换离婚证的生产线――今天她必须主动跟商辞开口。
她在心里把自己打了无数遍腹稿:先正常汇报工作,然后借着对接的由头顺势提一句生产线的事,商辞虽然冷淡,但只要她拿出母亲当年留下的文件,他应该不会为难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朝果岭旁边的休息区走过去。
商辞正坐在休息区的藤编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在看什么。
球场的服务小姐端着托盘施施然走来,在面前的小桌上放下一杯冰水。
容栀快步走到商辞身侧,强装熟稔的打招呼:
“小叔叔,好久不见啊。”
商辞拨弄平板的手停了,偏头看她:
“好久不见。”
容栀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看着茶杯里的冰水,轻声道:
“你不是胃痛吗,怎么还喝?”
商辞眼皮都没抬:
“我还没喝。”
容栀笑眯眯把茶挪到一边:
“小叔叔,我们喝红茶吧。”
商辞抬眉看她,眼神中似有疑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