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个人微微欠身,声音恭敬:
“商总,高尔夫协会的几位理事到了,在果岭那边等您。”
商辞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那几个高管点了下头,从她身边走过去。
门在身后合上。
容栀恍恍惚惚地从会所里走出来,午后的阳光直直地打在脸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旋转门外面的台阶上,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商辞的态度冷硬得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期,她想过他会为难她、会提条件、会让她等,但她没想过他会如此直接地把一切路都堵死。
她准备好打感情牌的那只手,连牌都没来得及亮出来就被他折了。
这条路行不通。
那她还能怎么办?难道要直接祭出她妈妈?
容栀站在台阶上,被太阳晒得后颈发烫,心里却一阵阵地发凉。
对她来说,这就是底线。
母亲这张牌是她跟商辞之间最后的东西,一旦拿出来,商辞一定会帮她,她确信这一点。
但一旦拿出来了,这也就是她们这辈子最后一次有来往了。
景家值得吗?显然不值得。
她一阵丧气。
自己的手里根本毫无筹码。
她找到楚歌的时候,楚歌正在会所餐厅里对着一盘沙拉和一杯美式咖啡狼吞虎咽,看到她过来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她坐下。
容栀随便点了份意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楚歌抱怨商氏那边的审核有多严、景氏的数据有多经不起查。
“现在景氏对商氏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走不正经的路子。”
楚歌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生菜,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通透:
“找点办法威胁一下商家,但这怎么可能呢。”
说到这里,楚歌停了一下,笑眯眯地看向容栀,又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地转了个弯: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你晚上别急着走,后面还有个饭局,一起跟一下。”
容栀点了点头,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景向淮的短信:
“又在跑外勤?去跟你的负责人说一下,把你调回公司。”
容栀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吃面。
晚上的饭局设在一家高级私房菜馆的包厢里,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位菜,觥筹交错间烟雾缭绕。
容栀坐在圆桌靠边的位置,面前的白酒杯子被人添了又添,她一口都没动。
白天商辞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像一台关不掉的复读机,让她对整个饭局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桌上的美女很多,端着酒杯劝酒的功夫一个比一个厉害。
容栀觉得吵闹。
她起身去拿起酒台的酒杯喝了一口,金汤力的甜味和苦味在舌尖上混在一起,冰冰凉凉的,很好入口。
她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两杯金汤力在不知不觉间就见了底。
她放下杯子,觉得包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又闷又热,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空气清凉了不少,但那股燥热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汹涌地往上涌。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掌贴着冰凉的墙纸,心跳砰砰砰地加速,脑子里的眩晕一浪高过一浪。
不对。
这种燥热不是喝酒上头的热,是从身体内部往外烧的热,她的指尖在抖,膝盖发软,眼前的走廊像被泡在水里一样扭曲变形。
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看到她靠在墙上,嘴角弯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轻快而熟稔:
“哎呀,等你半天了,怎么这么慢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