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珠也在看她,嘴角挂着那个甜美的笑容,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不蹲,就是不给我面子;
你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景向淮面子;
你不给景向淮面子,这满场的人都会觉得你不识好歹。
容栀弯腰,纤长的手指捏住墨绿色丝绒礼服的裙摆,轻轻往上一撩,缓缓蹲了下去。
她举起手机,从下往上对准了沈华珠和那几个面色各异的富太太,按快门的手指平稳而冷静,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再低一点。”
沈华珠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笑意。
容栀把膝盖又往下压了几分,礼服裙摆铺在地上,后腰的旧伤隐隐发酸。
“往左一点,对,再往左――你那个角度不对,拍出来显脸大。”
容栀挪了挪重心,单膝点地,侧身找角度。
“哎呀,你到底会不会拍照?后仰,从斜下方往上拍,手抬高,对对对――等一下,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容栀半蹲半跪地仰在红毯边缘,腰身后弯,手臂高高举起,整个人拗成了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墨绿色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像一朵被人踩碎了的花。
陆续有男宾客从红毯区旁边经过。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端着威士忌杯,目光落在那个蹲在地上举着手机的女人身上,有的多看了两眼,有的跟同伴对视一眼,眼神里的玩味和打量毫不掩饰。
景向淮正站在红毯区外侧的休息区,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和几个商界大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旁边商氏的一个副总正在说什么,他端着酒杯微微点头,目光随意地往红毯区那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墨绿色的身影――蹲在地上,后仰着腰,手臂举得老高,姿势狼狈而卑微。
他的动作顿住了,嘴角的礼貌微笑冻在了脸上。
他把威士忌杯往旁边的高脚桌上一搁,对几位大佬说了句“失陪一下”,大步朝红毯区走去。
“你在干什么?”
景向淮站在容栀面前,低头看着她半蹲半跪的姿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容栀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声音平淡:“拍照。”
“谁敢让你拍?”
景向淮的声音拔高,周围几个太太吓得齐刷刷退了一步。
沈华珠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连忙上前半步挽住景向淮的胳膊,声音温柔而体面:
“向淮,你别生气,我让容栀帮我们几个拍几张活动照,留个纪念。”
景向淮看到她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皱眉问她:
“我先去把容栀拉起来。”
他弯腰一把扣住容栀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容栀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拽着容栀的手腕转身就走,把沈华珠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几个富太太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华珠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