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向淮拍着她的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目光落在远处某个不知所踪的点上。

容栀穿过宴会厅的时候脚步很快，快到她差点撞上一个端着香槟托盘的侍者。

她说了声抱歉，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理喻。

景向淮不可理喻，沈华珠不可理喻，这场晚宴不可理喻，她自己站在这里被这些人翻来覆去地搓磨，同样不可理喻。

她停在了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吧台前，对着调酒师说了句“金汤力，双份”，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高脚凳上，坐下来开始喝。

第一杯下去的时候嗓子是烫的，第二杯下去的时候脑子开始发飘。

第三杯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景向淮刚才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蹲在地上拗姿势的时候后腰的旧伤一抽一抽地疼。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扶着吧台稳了稳重心，然后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廊里的地毯又软又厚，她的高跟鞋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头顶的水晶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走错了方向，推错了门。

这间vip休息室很大，大得像一间小型套房，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角落里一盏落地灯。

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横在正中央，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落地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

商辞坐在沙发正中间，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在看，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眼来，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扶着门框、脸颊酡红、眼神涣散的女人身上。

“容栀？”

他显然立刻就认出来了。

容栀也被那声音吓得一激灵。

她听出是商辞了。

容栀应该道歉，应该关门，应该转身离开。

但她没有。

她看着商辞坐在那里的样子――冷淡、从容、高高在上，好像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

也对，她转念一想，这种级别的晚宴，他最多是出来讲个话，就自己躲清静了。

只有她们这种非资本大佬，还得因为各种事忙来忙去。

一股不知道是酒精还是郁结还是两者混合的情绪涌上来，让她非但没有走，反而往里迈了一步，反手把门带上了。

“小叔叔，你很闲啊。”

她说，口齿不太清楚，但语气很笃定。

商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容栀的开场白如泥牛入海，她也不在意，酒精的作用下，她推开门，一个大跨步走了进去。

“小叔叔，我在和你打招呼诶。”

商辞才幽幽开口。

“你和我打招呼，我就一定要回应吗？”

容栀笑嘻嘻打了个嗝：

“这样很不礼貌……”

容栀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前面，膝盖撞到了茶几边角，商辞下意识接住她，容栀彻底卸力，倒在商辞怀里。

她弯腰撑着茶几桌面凑近商辞的脸，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淡的松木味。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着，声音因为酒精而变得黏糊糊的：“小叔叔，我们好几天没见了，你不想我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