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在嘴硬？”

容栀瞪着他。

他扣在她后颈上的手指力道不重，但稳得让她动弹不得，那双平时冷淡到近乎寡情的眼睛此刻暗沉沉的，翻涌着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抬手拽住他的衬衫领口把他往下拉，仰头回吻了上去。

一夜旖旎。

容栀是被太阳光晃醒的。

她的头炸裂开一般的疼。

她撑着床垫翻了个身，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到落地窗边逆着光坐着一个男人。

商辞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卷了两圈露出手腕，腿上摊着一份报表，正低头在看。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线条，安静，专注，跟昨晚那个把她按在沙发上吻到窒息的男人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卡景家的合同。”

容栀脱口而出。

商辞翻报表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眼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把报表合上放在一边，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这就是你醒来以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容栀咳嗽了一声，嗓子又干又痒，她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心虚但嘴硬：

“我就问问。”

商辞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重新翻开报表，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一项跟她毫无关系的工作：

“卡合同并不是为了为难景家，只是我们这边要处理一些收尾的问题。”

容栀有些意外。

“海城那边的供货商原材料出了问题，质检报告这周刚到我手里，下周的例会上会正式通知景氏。”

容栀哦了一声。

她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商辞坐在窗边翻报表的样子，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床和满地的衣服，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她觉得自己该走了。

她还穿着昨天那条皱成一团的墨绿色礼服，头发乱得能孵鸟蛋，脸上的妆大概已经蹭得跟熊猫似的了，这副样子她多待一秒都浑身不自在。

“我得走了。”

她说。

“等一下。”商辞头也没抬，“李秘书会送衣服来。”

容栀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皱成咸菜干的礼服，又看了看商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理所当然。

她重新靠回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子的边角，心里却忽然冒上来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疑惑。

商辞为什么要跟她搅合到一起。

他是商氏的实际控制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这种事对她来说是替景向淮擦屁股，但对商辞来说分文不赚。

他凭什么同意？

她想到这儿，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往茶水台那边走。

“你干什么。”商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给你倒杯热水。”容栀蹲下去拉开茶水台的柜门找热水壶，声音沙哑但认真，“你胃不好，早上不能喝凉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