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咬了咬牙,“臣愚钝。”
“朕让长默办的差事,长默不会和朕诉苦,这事会遇到多少麻烦,有多少人为难。”
“长默只会给朕一个结果,朕满意的结果。”
“你说此次征集草料难,能比筹备征战北凉的大军难吗?”
“大军开拔前正是筹备粮草的关键时期,各地暑热旱灾,长默却能按时征集够大军要用的粮草,让大军能按时顺利地开拔。”
“周大司农,朕知道你们不喜长默,尤其是你这个做父亲的,更是恨他。”
“但有一件事,你们得承认,朝中许多大事都是长默办成的,他的才干朝中无人能及。”
“朕不想再听到你的推诿之词,你若是不知道该如何办,就去请教长默。”
周秉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声应了声:“是。”
他从清思殿出来,脸色铁青地往宫外走去。
四世家之一的老臣郑华刚好也要出宫,两人相遇,郑华问道:“周大司农,瞧你脸色不好,可是刚去见过圣上。”
周秉衡不敢说圣上的不是,满腔怒火只敢发泄向周寂:“一个靠歹毒手段才能把差事办好的人,惹得天怒人怨,有什么值得说的?”
“这样的手段,我不屑为之。”
郑华听出来了,左右看了看,笑道:“周大司农,我们许久没有一起喝茶了,你有没有空,我们去喝杯茶。”
周秉衡自然是有空。
两人到了一家茶馆,刚坐下,郑华就问道:“可是圣上提起了周大人?”
周秉衡愤愤道:“正是。”
“如今天寒,又下雪,到处是积雪,无法筹集草料。”
“我今日去求见圣上,原想求圣上再宽限些时日,等雪消了再筹集草料,反正西北那边的草料也还是够的。”
“圣上就提起那个竖子,说给那个竖子的差事,那个竖子从没抱怨过,只给圣上一个满意的结果。”
“圣上还要我去和那个竖子请教,简直是奇耻大辱!”
周秉衡越说越气愤,“啪”地锤着桌子,把前来送茶点的店小二吓了一跳。
郑华待店小二退下,才道:“也难怪周大司农如此生气,如换是我,我也生气。”
“谁不生气。”周秉衡气道:“那竖子的手段谁不知道,他安排下去的差事,若是没有办好,就罢黜官职,底下的人,就要抢百姓的东西,都得办好差事。”
“如此阴损的手段,谁不知道,可我不屑用之。”
郑华赞同:“那是,君子有可为,有不可为,我们不屑用那种阴损手段。”
他问道:“那若是圣上又催了,你如何回圣上?”
周秉衡无奈道:“我自己的庄子,还有我夫人的庄子,还有一些草料,实在不行,就先凑几百石出来应付。”
郑华点头:“也行,有几百交差了,圣上也不好再为难你。”
“对了,”郑华放低了声音:“我一直想问你,周大人和姜姑娘的事情,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周秉衡冷笑:“我和他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他已自立门户,与我有何干系?”
郑华笑道:“你到底是周大人的父亲,他成亲那日,拜高堂的时候,还是得拜你啊!”
周秉衡讥诮:“我可受不起竖子一拜,我怕他做的那些事情,会报应到我身上。”
郑华道:“到时候若是圣上出面,你可不好拒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