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转动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对上她居高临下的眼神。
姜猗筠没有半点闪躲,反而向前一步,直直盯着周夫人。
她脸上依旧是不达眼底的笑,“以前我念书念到温柔敦厚、嘉德懿行时,曾问我祖父是什么意思,我祖父说,看看诸位夫人就知道了。”
“但今日看来,我祖父也是看走眼了。”
“诸位夫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她说完,略略躬身,“你们继续说吧,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高声对掌柜道:“给这几位夫人上一壶茶,她们说人闲话说得渴了。”
周夫人没想到,姜猗筠竟然没有半点对长辈的敬重,还如此语犀利地嘲讽她们,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其他夫人嚼舌根,还被本人听到,又被当面奚落讽刺,也臊得慌。
有个夫人脸上薄,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离开。
没想到姜猗筠还没走,就站在店门边,含笑道:“夫人,怎这么快就走了?”
“我不打扰你们嚼舌根,还请你们喝茶了,你们继续啊。”
那位夫人脸色紫涨,没有回姜猗筠的话,逃也似地离开店铺。
其他夫人从隔扇门听到这些,再看到姜猗筠就站在门边,毫不畏惧往她们这边看,大有她们再说,她就继续把事情闹大的架势。
“姜祭酒那般斯文儒雅的人,他孙女怎这般泼皮无赖,就如市井泼妇一般。”周夫人嘴硬地小声骂道。
无人敢应和她的话,接二连三地找借口走了。
她们经过姜猗筠身边时,姜猗筠都故意和她们打招呼,她们不敢回应,着急忙慌地走了。
周夫人也出来了,她在姜猗筠面前停下,注视着姜猗筠的眸光带着寒意:“姜姑娘,你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姜猗筠皮笑肉不笑:“多谢周夫人夸赞,我也是跟着你们学的,照葫芦画瓢。”
“若是学得不好,还望周夫人见谅。”
“好!好得很!”周夫人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姜姑娘这般伶牙俐齿,看来以后也是如周大人一般。”
如周寂一般到处树敌。
“日子长着呢,姜姑娘好自为之吧。”周夫人拂袖离去。
疏桐愤然道:“还是高门主母呢,背后说人闲话,跟个长舌妇一般,真不知羞耻。”
姜猗筠没有说话,她望着周夫人远去的马车,神情淡了下去。
疏桐以为她方才只是硬撑,实则是被周夫人她们说的话伤到了。
疏桐安慰她:“姑娘,那闲碎语,您莫放在心上。”
“您是怎样的人,我们都知道。”
“您比那些夫人好太多了,只有您想着照顾莲花观里的孤儿,还特意来买压岁果子给孩子们。”
“那些夫人除了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不会做这些善事。”
疏桐故意说得很大声。
掌柜听了方才的话,早就知道姜猗筠的身份,此刻听说她买压岁果子是给莲花观的孩子。
他抓了几抓麻糖,用油纸办好,连同荔枝干一起给姜猗筠,“姜姑娘,小人敬仰姜祭酒,这点麻糖,烦劳姜姑娘送给莲花观的孩子,就当是小人效仿姜祭酒的善举。”
姜猗筠不是被周夫人那些话伤到,她在想其他事情。
掌柜如此说,她也不客气,接过麻糖,道谢之后又问道:“掌柜的,你这里有柏树枝吗?”
掌柜笑道:“姜姑娘是要准备百事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