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周寂也还有可用之处,圣上不用为此着急上火。”
“眼下有一事,圣上倒是可以留神。”
永兴帝目光一凝,“还请母后明示。”
太后道:“何内侍回来禀报,姜祭酒听到周寂要娶姜姑娘,气得当场就咳疾复发。”
“他咳得很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也坐不住了,姜姑娘和下人把姜祭酒扶回去,姜祭酒再没有出来过。”
“圣上,你说,姜祭酒这身子骨,还能撑多久?”
永兴帝若有所思。
太后又道:“姜祭酒是清流之首,他死后,会有新的清流之首。”
“清流之首可是能号令天下读书人的,圣上得想一想,新的清流之首,谁来做最合适?”
永兴帝明白她的意思。
等姜祭酒一死,新的清流之首必须是永兴帝的人。
如此,永兴帝才算是真正的掌控天下,否则,他就还是被掣肘。
永兴帝皱起眉头,“可眼下,我想不起谁能担此重任。”
太后缓声笑道:“我知道圣上在担心什么。”
“圣上是天子,圣上想让谁做清流之首,还不是轻而易举。”
“那些读书人,大半是平庸之辈,毫无主见,昨日城中传月华锦一事,便是佐证。”
“待圣上选出忠心之人,再晓喻天下,说此人德才兼备,堪为清流之首,难道还有人忤逆圣上不成?”
“若真的有人忤逆圣上,圣上就可抓住机会,收拾那些有异心之人,可谓一举两得。”
太后的一番话,说得永兴帝眉眼中的凝重一扫而空,“还是母后思虑周全。”
他把茶盏中的茶汤一饮而尽,面露轻松的笑意,“就按母后说的做,此事定能成。”
柔福宫内,嘉宁坐在妆奁前卸晚妆,沉香给她取下发髻中的钗环,顺便把姜祭酒扔周寂年礼一事告诉她。
嘉宁冷着脸,“姜祭酒真是不识抬举,朝廷堂堂领录尚书的大臣给他送年礼,他应该感恩戴德的拜谢,他反倒扔出来。”
“真不愧是姜猗筠的祖父,一家子都是行事悖乱之人。”
嘉宁嗤笑,又问道:“姜猗筠是不是又偷偷去见周大人了?”
沉香往外头偷看,太后和皇后的眼线站在外间,并未过来。
她小声道:“听皇后宫里的人说,今日中午姜姑娘去周大人府上了,周大人也在。”
“姜姑娘一直待到午后,才和周大人一起出来。”
姜猗筠和周寂见面的消息,皇后特意让人告诉柔福宫的人,好让嘉宁知道。
嘉宁把取下的耳坠狠狠丢进匣子中,脸色铁青:“真是不要脸!”
“还是清流之首的孙女呢,日日私见外男,和那些勾栏瓦舍的轻浮女子有何区别?”
“姜祭酒真是好家教啊!”
站在门口的杜若探头向里问道:“长公主,可要洗脸了。”
这是提醒她们,太后和皇后的人要进来了。
嘉宁压下满腔的嫉妒和怒意,端着平静的声音回道:“等一下再洗。”
一个宫女端来安神汤放在桌上,对嘉宁说:“长公主,奴婢刚才在御膳房听说,圣上请周大人和姜姑娘于元正共赴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