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心下一动,试探着问道:“你会不会规劝明瑞太子?”
周寂笑了笑,“若是两年前,我可能会向圣上上书,好好教导明瑞太子,但眼下,我没那份闲心。”
“我要教导,也只教导我以后的孩子。”
姜猗筠将头转过一边,“说明瑞太子,你扯那么远做什么?”
周寂靠过来,笑着道:“不远。”
“我算过了,过了年,我去提亲,用最早的黄道吉日成亲。”
“顺利的话,一两年之内,我们就会有孩子了。”
“是女儿的话,我就多宠一些,就像你小时候,师兄师嫂疼爱你那般。”
“是儿子的话,那就得严加管教,毕竟他长大后也会成家,娶妻生子,他得为人家姑娘负责任。”
姜猗筠忍不住笑道:“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想到二三十年后的事情,你可真是会想。”
周寂将她揽入怀中,“以前没有你,我从未想过这些。”
“但腊八那日,看着你被宫里的人算计,我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我在意你,我要娶你。”
“从那以后,我就想着我们的以后。”
“不止二三十年,就是我们两鬓斑白后,我也想过了。”
“到那时,我也致仕了。”
“我们一起回到南阳郡,我办一个小学堂,教几个孩子念书识字。”
“散学后,我和你去看孩子们趁着东风放纸鸢。”
“你为何想到老了之后,和我回南阳郡?”姜猗筠觉得奇怪,“我记得你没有去过南阳郡。”
周寂沉默片刻,轻声道:“周家的人恨我,我也恨他们,除了我这个姓氏,我从未觉得自己是周家人。”
“而我的生母,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何处,我就如无根的浮萍。”
“南阳郡是你和先生的家乡,以后你带我回去,我也算是有家乡的人了。”
姜猗筠觉得自己真听不得周寂的过往,一听就心酸难过。
她忍着鼻尖的酸涩,故作轻松地笑道:“好,南阳郡也是你的家乡了。”
“到时候,我带你去江边垂钓,去泛舟……”
她声音渐低。
这些事情,以前是宋颐安和她一起做的。
以后宋颐安会如何面对她和周寂。
宋颐安是温和宽柔,但她知道,宋颐安心中对周寂一直有仇恨。
她不知道把真相告诉宋颐安,宋颐安能不能很快放下多年的仇恨。
周寂敏锐觉察到她情绪的微变。
他没有问原因,只顺着她的话道:“那可说定了,等我们回到南阳郡,你要带我到处游玩。”
“我在洛城,除了以前和你、徐易他们几个能偶尔游玩,这几年从未游玩过。”
“好。”姜猗筠压下对宋颐安的忐忑,笑着回应。
马车在莲花观的山门前停下,朔风特意调转马车,不让山门里的人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姜猗筠下来后,就跟在凛冬后面,随着周寂往山门走去。
秘卫司的人在山门后和卢彻说话,见进来的人是周寂,忙肃容向他施礼。
周寂问道:“今日还有百姓要进去看孩子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