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我的人。”
陈欢说完,推开了乔英茹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乔英茹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长发盘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台灯昏黄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将她的五官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但她的眼睛不柔和。
那双凤目里是陈欢从未见过的寒光。
“回来了?”
乔英茹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来了。”
陈欢在她对面坐下,这才发现办公桌上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半身像,国字脸,浓眉大眼,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照片边缘有一道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这是他大哥江天也的照片。
“什么时候知道的?”陈欢问。
“你被带走的那天晚上。”乔英茹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唐九告诉我,那些大人物怀疑你是江天也的弟弟。我一开始不信,后来用了些手段查了一下,发现你的身份信息在六年前被人为抹去了。”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六年前,正好是你大哥出事的那年。一个能把人从户籍系统里彻底抹掉的人,不是军方就是特殊部门。陈欢,你到底是谁?”
陈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那张照片,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茹姐和我大哥是什么关系?”
乔英茹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
“他救过我的命。”乔英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刚来天海那年,被人追杀,是他出手救了我。后来也是他帮我在天海站稳了脚跟。”
她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魄力的男人。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地下皇帝,但他比那些自诩正派的商人政客干净得多。他从来不碰白面,从来不拐卖人口,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生意。他一直在洗白,一直在往正道上走。”
“可就是这个往正道上走的人,被那群道貌岸然的畜生给害死了。”
乔英茹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陈欢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桌子下面,他那只受伤的右手攥成了拳头,刚包扎好的伤口崩开,鲜血浸透了纱布,一滴一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所以你知道我来天海的目的?”
“知道。”乔英茹放下酒杯,直视他的眼睛:“你想为你大哥报仇。”
“那你……”
“我帮你。”
乔英茹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陈欢愣住了。
“不是我帮你。”乔英茹站起身,走到窗边:“是你大哥帮过我,这份人情我一直欠着。这些年我一直想为他做点什么,但他走得太干净了,连个让我报恩的机会都没留下。现在你来了,正好。”
她转过身,逆着台灯的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那双凤目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说吧,要我做什么?”
陈欢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乔英茹看了很久,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茹姐,你知道我大哥的死,幕后主使是谁吗?”
乔英茹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只知道参与瓜分江家产业的家族名单,但真正主使是谁……”她摇了摇头:“老江从来没跟我提过。他好像一直在刻意保护我,不让我接触太深的事情。”
陈欢叹了口气。看来乔英茹知道的,并不比冉钰掌握的那份名单多多少。
“没事。”他站起身:“名单的事我自己会查。茹姐要帮我,那就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盯住董家。”
乔英茹的瞳孔微微一缩:“董南陵?”
“对。”陈欢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付雄下台前告诉我的,当初指使他对我下手的人姓董。再加上唐九是董少羽的人,基本可以确定,董家参与了当年的事,而且参与得很深。”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今天去天狼山参加赛车峰会,在路上遭遇了杀手伏击。那个杀手代号冥王,是海外某个组织的顶级杀手。他亲口说有人花钱买我的命。我怀疑这个买家,也和董家有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