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终见将如雪

“轰隆隆……”

暴雨如注。

天海西郊废弃的纺织厂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在黑夜中的巨兽。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在风雨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破败的厂房里透出几盏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距离纺织厂五百米外的一处废弃民房里，陈欢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厂区的布防情况。

他在海外当过多年卧底，对杀手组织的运作方式太熟悉了。一个废弃工厂在杀手手里能变成什么样子，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厂区正门两个明哨，持冲锋枪。

东南角一处暗哨，狙击手。

厂房二楼三处射击点，互成掎角之势。

厂房内部情况不明，但大概率设有诡雷。

一共十个。

不，楼顶还有一个。

陈欢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随后把防水袋塞进口袋，又从后座拿出一把军刺，在手里掂了掂。

这把军刺跟了他六年，从东南亚的丛林到中东的沙漠，从南美的贫民窟到北欧的雪原。刀刃上每一道划痕都是一条人命，每一个缺口都是一次死战。

“冉姐，你在车里等着。”

陈欢推开车门，暴雨瞬间将他浇了个通透。

“你一个人去？”冉钰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他们那么多人，你一个人怎么……”

陈欢回过头，雨幕模糊了他的五官，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得可怕。

那是一种冉钰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像是一把淬火多年的刀，终于等到了出鞘的那一刻。

“杀人不难。”

他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冉钰的心里。

“难的是怎么让他们死得有价值。”

说完他关上车门，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冉钰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攥着湿透的裙摆。她看着那个被暴雨吞没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明明只是个司机，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出鞘，整个世界都要为之变色。

五分钟后，东南角的狙击手率先毙命。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只有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狙击手被军刺钉在墙上的尸体。刀尖从后颈刺入，喉结穿出，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陈欢拔出军刺，在死者的衣服上擦干净刀刃，猫着腰继续向厂区深处摸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哨位都是同样的死法――一刀毙命，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雨水冲刷着尸体，将鲜血冲成淡红色的水流，顺着厂房的排水沟无声地流淌。

当陈欢解决掉最后一个外围哨兵时，距离他下车，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