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的血迹也洗掉了，但那件工装夹克的袖口上还残留着几点暗红色的血渍，怎么洗都洗不掉。

杜诗妍坐在副驾驶，脸上的血痕已经处理过了，贴了一块创可贴。她的头发重新梳得整整齐齐，连口红都补好了，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精致骄傲，只有微微发颤的指尖出卖了她此刻翻涌的心情。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杜诗妍问。

陈欢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家族能逍遥法外六年吗？”

杜诗妍皱眉想了想：“因为他们有权有势，普通人对付不了他们。”

“这是一方面。”

陈欢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她，目光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但更重要的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他们是藏在暗处的，而我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拉进阳光底下。”

他掏出手机，点开将如雪发来的文件，递给杜诗妍看。

屏幕上是一份份打了水印的转账记录、一张张盖了公章的合同扫描件、一页页清晰标注了时间和金额的银行流水。每一份文件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六年前，天海三十七家企业和个人，通过数百个中间账户，将江家的资产分批转移到了董家名下。

“这些文件现在在哪？”

“今天早上，天海所有的媒体都收到了一份。包括省级电视台和中央驻天海的记者站。”

“现在齐家那些人应该已经炸锅了。但光有舆论还不够，舆论只能让他们丢脸，不能让他们坐牢。”

杜诗妍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你要让人报案？”

陈欢点了点头：“冉姐已经把u盘里的账目交给了石峰。他现在是盲山分局的局首，这份案子由他接手，可以直接绕过天海市局，报送到最高检。”

杜诗妍倒吸一口冷气。

绕开天海市局、直接报送到最高检，这个案子就等于捅到了天上。天海那些家族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堵不住最高检的嘴。

她盯着陈欢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笑我以前看走了眼。”

杜诗妍靠在座椅上，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人。能打，但不擅权谋。现在我发现你不是不会，你只是懒得用。”

陈欢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脑子？”

车子汇入车流，朝天海市中心驶去。

明珠国际门口，乔英茹带着宁霜、宁雪等二十几个武者正准备出发。

所有人统一穿着黑色的练功服，袖口绣着武道协会的徽记。

他们看起来气势汹汹，像是要去砸场子。

乔英茹站在队伍最前面，神情却异常冷静――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爆发的冷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一辆车子在她们面前停下，陈欢从车里探出头来：“茹姐这是要去哪？”

“齐家，找人算账。”

乔英茹的语气简短而决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