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泽低喝一声，瞪了儿子一眼。他转向董南陵，语气恭敬而谨慎：“爸，少羽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我们在天海经营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有人。他的黑名册就算到了最高检手里，只要我们的人在那边运作一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董南陵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那个冥王，现在关在哪里？”

“盲山分局。”

“让人去一趟。”

董南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要么让他闭嘴，要么让他翻供。只要他把所有事都推到齐家身上，我们就能撇清。另外，查一查那本黑名册上，除了孙青，还有没有别的人能接触到我们董家的账目。”

董承泽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您是说……”

“灭口。”

董南陵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有可能牵出我们的人，全部处理掉。手脚要干净，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至于那个陈欢――”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少羽说得对，天海是我们的地盘。一个少校而已，既然明面上斗不过，那就用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不是还有个嫂子吗？还有那个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小侄女？”

董少羽的眼睛亮了起来：“爷爷的意思是……”

“记住，做事要稳，要狠，要干净。”

董南陵重新闭上眼睛，手指不紧不慢地拨动着佛珠：“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让他万劫不复。”

董承泽和董承业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只有董少羽站在原地，看着爷爷那张平静得像古井一样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陈欢把齐家连根拔起用了不到三天。爷爷想用他的嫂子侄女做饵，真的能成功吗？

与此同时，天海某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柳梦若坐在女儿的病床边，手里握着一份今天的报纸。报纸头版上赫然印着齐国涛和齐辰宇被押上警车的照片，标题是――六年前江天也案重启，天海多名富商落网！

她握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有掉。

六年了。

这六年里，她一个人带着青青，辗转了十几家医院，换了四个住处，被唐九的人围堵过，被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威胁过，被曾经的朋友背叛过――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女儿的病，等着自己慢慢老去，永远也看不到凶手伏法的那一天。

可现在，这一天来了。

“大嫂。”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柳梦若抬头，看到陈欢站在病房门口，身后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冷艳女人。

“小欢……”

柳梦若站起身，声音哽咽：“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齐家的人真的被抓了？”

“真的。”

陈欢走到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女孩。青青的脸色比以前更加苍白，小小的身躯插满了管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

“齐家只是开始。那些害死大哥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梦若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陈欢，眼泪夺眶而出。六年来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眼泪，打湿了陈欢的衣襟。

将如雪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等柳梦若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陈欢才开口说道：“大嫂，医院这边不安全了。董家可能会对你和青青动手，我安排了人，今晚就转移。”

“转移？去哪？”

“一个董家够不到的地方。”

陈欢没有细说，柳梦若也没有追问。她信任陈欢，就像信任已经死去的大哥一样。

“小欢，你一定要活着。你大哥走了，你要是也走了……”

“我命硬。”

陈欢打断她的话，嘴角扯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大哥的仇还没报完，阎王爷想收我也得排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