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舆论战
“我也这么觉得。”
楚红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灰网那边给我传了一个消息,沈凌云手下那个叫蝰蛇的人,一直没有露面。这很不正常,我怀疑他在外围布置什么更大的局。”
挂断电话后,陈欢站在电梯口,透过走廊的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将如雪从更衣室出来时,已经换掉了那身军装。她穿了一身黑色的便装,短发依然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而是更深层的,沉在骨子里的冷。
“走吧。”
她走到陈欢面前。
“回将家?”
“不。”
将如雪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依然锋利,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陪我去个地方。”
将如雪想去的地方是天京北郊的一座烈士陵园。
陵园建在半山腰上,苍松翠柏环绕,墓碑一排排整齐地列在缓坡上,像一支永远不会解散的队伍。将如雪穿过一排排墓碑,最终在最里面的一块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刻着一个名字――赵远山。
生卒年月显示他牺牲时才二十二岁。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军装,眉宇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笑得灿烂而干净。
将如雪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放在墓碑前。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份今天早上铺天盖地报道的增刊,翻开到第三版――那版所谓的“幸存者证”上面印着一个人的照片,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沧桑,眼神阴郁,名字叫赵远山。
“这篇报道说,他是当年那个村庄的幸存者,说他亲眼目睹了我母亲下令轰炸的全过程,说他失去了所有亲人,说他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三十年,现在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说出真相。”
将如雪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继续说道:“可真正的赵远山,三十年前就死了。他是我母亲的警卫员,为了掩护撤退用身体挡住了一颗手雷,尸骨无存。他死后,我母亲把她的军功章埋进了赵远山的衣冠冢里。”
“用死人的名字编造谎,让死人替活人作伪证,这个假赵远山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拿着叶家和白家给的钱,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编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故事。”
陈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死人不会说话,所以能被人拿来当枪使。”
将如雪把那份增刊一点一点撕碎,碎纸片在秋风中飘散开来,落在赵远山的墓碑前,落在那些苍松翠柏的根须间。
她转过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走到一半时停下脚步,回头对陈欢说了一句话:“我妈说得对,有些事情,终究是藏不住的。既然藏不住,那就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才是干净的。”
……
舆论的风暴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将雪晴和将如雪一直待在将家老宅。
院门紧闭,窗帘拉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之外。
但隔绝不了手机上的推送,电视里的新闻,以及那些无孔不入的恶意。
将如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刃已经磨得能映出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