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穆青松投降

穆青松没有回答。

“你在液氮舱里躺了二十年，我在外面替你打理狱火组织三十年，到头来，我们谁也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陈欢推开舱门，看到了蝰蛇。

他原本以为蝰蛇会是一个和鬼面一样诡异、阴冷的存在，但站在穆青松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面容清秀，眉目温和，像一个大学里教书的讲师，唯一不正常的是他的皮肤――从头到脚布满了一层淡淡的绿色纹路，和鬼面临终前脸上的裂纹一模一样。

蝰蛇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刀尖抵在穆青松的胸口，但穆青松没有躲。那层墨绿色的角质化皮肤厚到连反器材狙击枪都打不穿，一把匕首根本伤不到他。

可蝰蛇根本没有刺下去的打算，他把匕首反转过来，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你疯了！”

穆青松伸手想夺刀，但蝰蛇后退了一步。

“三十年了，我变成过无数人的模样，唯独忘不了自己长什么样。”

蝰蛇的声音很平静：“血清的副作用是把细胞当成橡皮泥捏，捏来捏去，总有一天会捏不回去。鬼面已经捏不回去了，下一个就是我。”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陈欢，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陈先生，外面的事我都听说了，沈爷让我转告你――他在安全屋里找到了他父亲的绝笔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渊儿，别替爸报仇，替爸守住这片地，’所以他决定不杀穆青松了。”

陈欢沉默了一瞬：“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脸来。”

蝰蛇收起笑容，声音变得极轻：“他在龙首峡杀了五千人，这笔血债他迟早要还，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去缅北，把狱火组织在东南亚的势力全部解散，他让我告诉你――半年之后，他会回来自首。”

液氮舱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穆青松缓缓放下青龙刀，刀尖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所以你们一个两个都来说这些――老龙王说要赎罪，秦伯庸说要赎罪，现在连沈凌云都来说要赎罪。”

穆青松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些罪，赎不了的。”

蝰蛇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绿色的纹路从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腕，再到手臂，像某种不可逆的衰变正在加速吞噬他的身体。

“我知道赎不了。”

蝰蛇将匕首从自己胸口移开，放在地上：“所以我不是来赎罪的，我是来还债的――还您三十年前不杀我的债，还沈爷三十年收留我的债，还那些被我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他转身走向舱门外，经过陈欢身边时停下脚步：“陈先生，杜邦家族的八十亿，三天之内到账。那是狱火组织三十年的积累，沈爷说他不配用这笔钱，让你替他找个干净的用途。”

陈欢看着他皮肤上不断蔓延的绿色纹路：“你自己呢？”

“我？”

蝰蛇笑了笑，笑容温和而坦然：“穆青松说细胞崩解的最后阶段会很痛苦，全身器官同时衰竭，连喊都喊不出来。”

“我不想那样，基地外面有一片戈壁滩，天亮之前，我会走到最远的地方，然后――”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陈欢的肩膀，然后迈着平稳的步伐，沿着走廊向基地出口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穆青松拄着青龙刀，缓缓坐回液氮舱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