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难道你就没有一刻怀疑过,那些话的真假吗
胡鱼脸上的冷淡不加掩饰。
那日撕破脸皮后,她自觉已经不需要再假装乖顺,不管装不装,她得罪了海四爷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
按照这人的心性,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四爷何必为难奴婢,这国公府四爷想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的声音依然温和,却没什么温度。
海云廷闻眯眼,那颗红色的泪痣红的近乎妖异,他轻笑道,“爷就喜欢为难你,你不是喜欢发疯吗,你不是喜欢骂爷吗。那一日不是誓不回头吗,怎的今日又主动要求回来。”
胡鱼面无表情,“因为不想殃及无辜。”
这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海四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无辜?你觉得他无辜。我那三哥就是个面软心硬的,这些年从未对谁如此特别,你是第一。你跟我说无辜?”
胡鱼愣了一下,蹙眉说,“四爷莫不是想多了。三爷克己复礼,并未对奴婢做出如何逾越的事来。”
“有时候,不做什么,并不代表不想做。就像爷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让胡鱼只感觉身后汗毛倒竖。
“不过我想通了,你既是我的通房,胡家是国公府的假家生奴才,爷何必在意你想什么,不想什么。”
他伸手一把捏住胡鱼的下巴,逼迫她跟自己对视。
声音轻佻,漫不经心,“因为只要我手中捏着这些,你就不敢不听话。”
“除非你不要命,甚至你全家都不要命。”
胡鱼吸了一口气,咬着牙。
心中大骂卑鄙。
而后就瞧见他从桌上的茶壶下,拉出几张泛黄的纸,纸张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但其中用红色墨迹写的,格外醒目。
身契。
胡鱼呼吸登时急促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几张纸。
那几张她做梦也想烧掉,撕碎的纸。
这几张并不起眼的纸片,却成为全家的无形的锁链,只要这些东西不见了。
那么,胡家就自由了。
她想着,目光灼灼。
海云廷轻笑一声,两个手指夹着几张纸扬了扬,纸张发出“沙沙”声。
胡鱼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的命运,此刻正可笑地印在一张纸上。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海云廷把纸按在桌上,慢条斯理看她,“往日在背后骂爷的人也不少,更有甚者恨不得诅咒爷去死。
这样的话我听的多了去了。但这些人,无一不是京内的权贵,亦或者阶下囚。
但你呢?国公府的家生奴婢,你爹娘和妹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你却敢对着自己的主子,张口破口大骂。
胡鱼,爷很好奇,恨不能拿刀子剖出的你的胆子来瞧瞧,到底它是怎么长的。”
她就愣愣的站在那里。
默不作声。
只胸口微微起伏,昭示着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