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孙大师。”姜晚收起玉简,正色道,“晚辈初来乍到,对中极局势陌生,不知目前可有我们能效力之处?既是盟友,自当共担压力。”
孙火旺看了她一眼,又扫过石破天等人,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沾满黑灰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老丘头信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小丫头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他大步走到熔炼池旁,指着池中翻涌的金红色物质:“看到没?这是熔炼‘赤炎精金’和‘地脉火铜’的主池。前线急需一批‘破邪炎阳弩箭’的箭头,这两种材料是核心。但归墟教那帮杂碎,不知道用了什么阴损手段,污染了七号矿坑的地火脉,导致这一批‘地脉火铜’原矿里,掺杂了难缠的‘阴煞地浊气’!寻常提炼法门效率极低,还会损伤炉火!”
他抓起一块黑红相间、隐隐散发不祥灰气的矿石,递给姜晚:“就是这玩意儿!老子试了好几种净化阵法,效果都不理想,还差点炸了一座辅炉!时间紧迫,这批箭头顶着三天后要!你要是真有本事,帮老子把这‘阴煞地浊气’从矿石里干净利落地剥离出来,又不损伤‘地脉火铜’本身的火行灵性,老子就真服你!以后在这铸铁庐,你要什么情报、行什么方便,只要不违反坊规,老子给你开绿灯!”
石破天等人闻,眉头微蹙。这孙火旺自己都搞不定的难题,一来就丢给伤势初愈的姜晚,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姜晚却没有立刻拒绝。她接过那块矿石,入手沉重,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试图顺着皮肤往她体内钻,但立刻被她体表自然流转的混沌造化薪火元消弭于无形。
她将矿石托在掌心,闭上眼睛,一缕极其精细的混沌造化薪火元渗入矿石内部。
感知展开。
矿石内部,如同一个微缩的、混乱的战场。炽烈、活跃的“地脉火铜”灵性(精纯的火、土混合),被无数如同黑色黏液般粘稠、阴冷、带着强烈腐蚀与污秽特性的“阴煞地浊气”丝丝缕缕地缠绕、渗透、污染。两者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因为矿脉生成的特殊环境,紧密交织在一起。寻常的净化手段,要么力度不够,难以撼动深藏的阴煞;要么过于猛烈,容易连同火铜灵性一并损伤或驱散。
(阴煞地浊气……性质偏向极阴、污秽、沉重,与归墟死气有部分相似,但更接近大地浊气被邪法污染后的变种。)姜晚心中飞快分析,(我的混沌造化薪火元,同时具备薪火的‘净化’、混沌的‘包容转化’、戊土的‘承载稳固’、以及灰烬秩序的‘绝对分离’特性……或许可以试试。)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向孙火旺:“孙大师,可否借一处安静角落,并给我一批同品质的被污染矿石?”
“安静角落?”孙火旺一扬眉毛,指向熔炼池后方一处用厚重耐火砖隔出来的、堆满杂物的小隔间,“那里是老子偶尔打盹的地方,还算安静。矿石有的是!柱子!死柱子!滚出来!搬一筐被污染的‘地脉火铜’原矿到隔间去!”
一个身材敦实、脸上沾着煤灰、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连滚带爬地从一堆材料后面跑出来,哭丧着脸:“师父,我、我刚找到九寒玉髓……”
“少废话!先搬矿!”孙火旺一瞪眼。
名叫柱子的少年缩了缩脖子,连忙跑去角落,吭哧吭哧地搬起一个装了小半筐矿石的金属筐,走向隔间。
姜晚对石破天等人点点头,示意他们稍候,便跟着柱子走向隔间。
隔间不大,只有丈许见方,确实堆了不少杂物,但相对主区域安静许多,炽热感也稍减。
姜晚让柱子将矿石筐放在地上,便让他出去了。她关上门(只是一扇简易的铁栅门),隔绝大部分噪音。
她盘膝坐下,将那块样本矿石放在面前,又从筐中随意取出几块。
没有急于动用大量力量,她先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造化薪火元,调整到以“净化”与“秩序”为主导的频率,缓缓注入一块矿石。
没有急于动用大量力量,她先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造化薪火元,调整到以“净化”与“秩序”为主导的频率,缓缓注入一块矿石。
金红色带着灰烬余韵的光丝没入矿石。
“嗤……”
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矿石表面,一缕极其细微的黑色烟气被逼出,但仅仅维持了一瞬,那黑气便再次顽固地缩了回去,而矿石内部的火铜灵性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力度不够,且针对性不足。阴煞地浊气与火铜灵性纠缠太深,简单粗暴的净化会互相干扰。)
姜晚思索片刻,开始调整。
她将心神沉入灵台那枚“混沌薪火道种”,仔细体悟其中蕴含的多种规则特性。然后,尝试将混沌造化薪火元进行更精细的“拆分”与“组合”。
一缕新的力量从她指尖渗出。
这一次,力量不再是单一属性,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分层”结构:最核心,是一缕极度凝练、带着绝对分离意志的“灰烬秩序”之力;包裹其外的,是炽烈而充满生机的“薪火净化”之力;最外层,则是温厚深沉、带着强大包容与承载特性的“戊土混沌”之力。
这三层力量,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以某种玄妙的韵律相互流转、支撑,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结构。
姜晚将这缕“复合型”混沌造化薪火元,小心翼翼地点入另一块矿石。
力量入石,无声无息。
但内部,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最外层的“戊土混沌”之力,首先与矿石本身的土石基质以及火铜的土行灵性产生亲和与包容,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温和的“保护膜”,同时微微压制了阴煞地浊气的活性。
紧接着,中间的“薪火净化”之力,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在“保护膜”的引导和灰烬秩序之力的加持下,避开了与火铜灵性直接纠缠的区域,专门针对那些被稍稍压制的阴煞地浊气,进行灼烧与净化!
而核心的“灰烬秩序”之力,则如同最冷酷的法官,严格界定着“需要净化的污秽”与“需要保护的灵性”之间的边界,确保净化过程精准无误,且将净化后残留的、最顽固的阴煞核心,强行“排斥”和“分离”出来!
整个过程,流畅、精准、高效。
几个呼吸之后。
姜晚指尖轻点的那块矿石,表面骤然渗出无数细密的、如同黑色油脂般的浑浊液滴(被分离浓缩的阴煞地浊气残余),而矿石本身,则褪去了那层不祥的灰黑气息,显露出纯粹、炽热、灵光流转的赤铜本色!其内部的火行灵性,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因为去除了污秽的压制与侵蚀,变得更加活泼精纯!
成了!
姜晚睁开眼睛,看着手中这块焕然一新的矿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项目经理内心os:新力量的‘多线程操作’和‘精准定制’能力验证通过。针对复杂污染物的‘无害化处理’项目,初步方案可行。效率评估:单块矿石处理时间约五息,力量消耗约为预估的六成,性价比优秀。)
她拿起那块净化后的矿石,走出隔间。
外面,孙火旺看似在暴躁地指挥其他人干活,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瞟着隔间方向。柱子也躲在一堆材料后面,好奇地张望。
看到姜晚这么快出来,孙火旺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她手中那块色泽纯净、灵光湛然的赤铜矿石时,铜铃大眼瞬间瞪得滚圆!
“这……这是?!”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几乎是抢一般从姜晚手中夺过矿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又用他那粗糙的手指摩擦感受,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姜晚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纯净度……至少提升了三成!阴煞地浊气残留低于万分之一!火行灵性活性增强了近两成!他娘的……”孙火旺猛地抬头,看向姜晚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件绝世珍宝,“你是怎么做到的?!用了什么秘法?!快说!”
姜晚平静道:“一种基于净化与分离规则的特殊灵力运用。若大师需要,我可尝试为熔炼池中的整批矿石进行净化处理。”
“整批?!你能处理整批?!”孙火旺声音都变了调,“那一池子有将近五千斤被污染的矿石!你一个人?需要多久?会不会损伤你的根本?”
“可尝试。时间需实测。不会损伤根本。”姜晚简意赅。
孙火旺死死盯着姜晚看了三息,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老丘头这次真没诓我!小丫头,不,姜道友!你若真能帮老子解决这个燃眉之急,别说开绿灯,老子仓库里那些压箱底的好材料,你看上什么,只要不是坊里明令禁止的,随你挑三样!就当是酬劳和见面礼!”
他一把拉住姜晚的手腕(触手只觉得她手腕肌肤温润如玉,却隐隐有一种难以撼动的厚重感),不由分说就往熔炼池旁拽:“来来来!现在就试!需要老子怎么配合?调整炉温?关闭其他阵法?你说!”
看着瞬间从暴躁猛虎变成急切好奇学徒的孙火旺,石破天、冷锋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无语。
柱子从材料堆后探出头,小声嘀咕:“师父变脸比翻书还快……不过,这位姜前辈……好像真的厉害得离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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