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此道,非为值得,只因本心。”
“灵根可废,道心不灭。弃子之名,我早已亲手撕碎。”
“道基虽裂,然薪火不息,造化不止,前路便在脚下。”
“归墟虽凶,然上有先贤披荆,下有同道并肩,中有薪火相传,何以无意义?”
“我背负的,是我选择守护的。这重量,我心甘情愿,并引以为傲!”
姜晚在心中,对着那些拷问,做出了最坚定、最清晰的回答!
随着心念的通达与心火的燃起,那无处不在的心灵重压,陡然一轻!不是压力消失了,而是她自身的心灵“重量”与“韧性”发生了改变,能够更从容、更坚定地承载这份压力了!
道心的光芒重新稳定、明亮,甚至比之前更加澄澈、更加坚韧!道基裂痕的波动也迅速平复,稳定性开始回升,且那裂痕边缘在心火的温暖照耀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喻的“活性”与“韧性”!
她再次抬步,向前走去。
步伐依旧缓慢,因为心灵层面的“承重”同样消耗巨大。但每一步,都踏得更加沉稳,更加坚定。心火在灵台静静燃烧,温暖自身,亦仿佛照亮了这条幽深沉重的甬道。
那些沉重情绪与拷问的碎片,依旧会不时涌现,但已无法再撼动她的根本。反而在心火的煅烧下,杂质被剔除,精华被吸收,化为她道心更加厚重的基石。
(原来,‘承重’之考的最终目的,并非让人被重量压垮,而是在极致压力下,明悟自身为何‘承重’,并找到属于自己、能够平衡乃至照亮这沉重的‘心火’。)
姜晚心中明悟,对“戊土”厚重载物之道,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承载,不仅仅是被动承受,更是主动的接纳、转化与升华。厚土之下,亦可孕育生机,薪火相传。
她的身影,在第六段幽深的甬道中,如同一盏微弱的、却坚定燃烧的灯火,缓缓前行,逐渐深入。
……
黑水涧,秘密据点,备用通道入口附近。
石破天一行人相互搀扶,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警惕,悄然返回据点深处。按照陈坚的指示,他们需要立刻通过一条隐秘的备用通道,撤离黑水涧区域,前往下一个更安全的联络点。
备用通道的入口,位于据点最深处的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之后,需要特定的手法和信物才能开启。
然而,当陈坚带着众人来到岩壁前,正准备取出信物时,走在最前面的冷锋突然停下,举手示意。
然而,当陈坚带着众人来到岩壁前,正准备取出信物时,走在最前面的冷锋突然停下,举手示意。
“有血腥味。”冷锋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尽管重伤疲惫,他作为顶尖剑卫的敏锐感知依旧在线。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果然,空气中飘散着一丝极其淡薄、却新鲜的血腥气,混合着此地原本的潮湿岩石味道,若不仔细分辨,极易忽略。
“血迹。”冷锋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不是我们的。是人血,而且……不超过一个时辰。”
石破天脸色一沉:“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还是‘葬土部’的漏网之鱼发现了备用通道?”
陈坚立刻检查岩壁周围的隐蔽警戒阵法,脸色难看:“外围的示警阵法没有被触发的痕迹……但靠近入口的这两个‘静默石符’有被轻微移动过的迹象!有人用很高明的手法绕过了外围警戒,直接接触到了入口附近!”
这意味着,来者要么对天工坊的布防手段极其熟悉,要么实力远超布阵者的预估!
“通道里面……可能有人。”铁战握紧了手中的战锤,低声道。
“进去,还是另寻他路?”柱子看向石破天和陈坚。
陈坚快速思考:“备用通道是撤离的最优路线,其他路径要么更危险,要么需要更多时间准备,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支撑不住。而且,如果里面真有人埋伏,不搞清楚是谁、想干什么,我们就算换路也可能被盯上。”
石破天点头同意:“必须进去。但需万分小心。冷锋,你伤势最轻,感知最强,打头阵。铁战和我居中策应。柱子,你跟在陈队长身边,随时准备使用剩余的法器符箓。陈队长,你负责留意后方和维持通讯。”
简单安排后,陈坚小心翼翼地用信物和特殊手法,无声地开启了岩壁上的暗门。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阶梯出现在众人面前,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深处隐约传来微弱的气流声。
冷锋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率先悄无声息地滑入通道。石破天等人紧随其后,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漫长,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泥土气息和……那股越来越明显的血腥味。墙壁上有新近的刮擦痕迹,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滴新鲜的血迹,指引着方向。
向下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的拐角。冷锋贴在拐角边缘,凝神倾听片刻,对后面打了个手势——拐角后面有微弱的呼吸声,不止一人,而且似乎状态不佳。
石破天示意众人准备,随即与冷锋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同时闪身冲出拐角!
“谁?!”一声虚弱却警惕的低喝从拐角后的阴影中传来。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石破天和冷锋的武器停在半空,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拐角后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应该是通道的中途休息点。此刻,石室中或坐或躺着五六个衣衫褴褛、浑身带伤、气息萎靡的修士。他们穿着各异,并非统一的“葬土部”服饰,而且眼神中除了警惕,更多的是疲惫、惊恐和一丝……绝望中的希冀。
更让石破天等人惊讶的是,这些人中,竟然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赵铭?钱焕?是你们?!”陈坚从后面挤过来,吃惊地叫道。那两人正是之前孙火旺派出的、后来失联的两支搜寻队中,其中一队的正副队长!
“陈……陈队长?!”那名被称为赵铭的修士,一个脸上有道新鲜刀疤的汉子,看到陈坚,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挣扎着想站起来,“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孙大师呢?找到姜客卿了吗?”
“我们是从上面据点下来的,准备撤离。孙大师在别处搜寻。姜客卿……还没找到。”陈坚快速说道,同时警惕地扫视其他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样?这些人是谁?”
赵铭苦笑一声,指了指旁边几个陌生的、伤势更重的修士:“我们小队在搜寻时,遭遇了‘葬土部’主力埋伏,死伤大半,我们几个拼死突围,误打误撞逃到了黑水涧深处,结果又撞见了他们布置那鬼阵法,差点被灭口。幸好遇到了这几位朋友……”
他看向其中一位伤势极重、靠坐在岩壁下、气息微弱的白发老者:“这位是‘黑水涧’本地一个小散修家族‘韩家’的家主,韩老爷子。他们家族世代居住在此,知道一些黑水涧的古旧秘道。我们被‘葬土部’追杀时,是韩老爷子带人救了我们,带我们躲进了这条他们家族才知道的古老密道。但‘葬土部’好像发现了这条密道,一路追杀进来,韩家子弟死伤惨重,就剩我们这几个逃到这里……韩老爷子也受了重伤。”
那位韩老爷子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石破天等人,声音沙哑:“你们……是天工坊的人?可是要……从这条老路出去?”
“正是。老爷子,这条通道可还安全?‘葬土部’的人追到哪里了?”石破天沉声问道。
韩老爷子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血沫,艰难地说道:“这条道……前面大概三里处,有个岔口……‘葬土部’的人堵住了主路……我们是从一条更窄、更危险的侧缝爬过来的……他们暂时还没发现那条侧缝……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他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们……若是信得过老头子……我知道另一条……更隐秘的、直接通往黑水涧外‘铁棘林’的……古老水道……但那水道……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开启……而且里面……可能有守护水道的‘老东西’……不怎么欢迎外人……”
新的选择,新的风险,却也可能是新的生机。
石破天与陈坚、冷锋快速交换眼神。
是冒险尝试未知的古老水道,还是强行突破可能被堵住的主路?或者,带着这些伤号,另寻他法?
撤离之路,因这意外的遭遇,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更深的地底,姜晚刚刚以燃起的“心火”,照亮了第六段压力区的后半程,距离通过“承重”考验,踏上“归流平台”,已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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