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确计划，姜晚心中一定。她环顾这安静、安全、灵气充沛的“归流平台”，决定先在此彻底恢复。

她走到平台边缘一处纹路相对平缓的区域，盘膝坐下。戊土源戒黄光流转，土行本源碎片置于膝上，与平台环境共鸣。混沌薪火道种在心火状态下稳定燃烧。她开始进入深度的调息恢复状态，全力吸收此地精纯厚重的土行灵韵，巩固刚刚提升的道基与心性。

……

黑水涧，古老密道岔口。

石破天、陈坚等人围在重伤的韩老爷子身边，气氛凝重。

“韩老爷子，您说的那条古老水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老东西’又是指什么？”石破天沉声问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韩老爷子咳嗽着，示意旁边一个相对伤势较轻的韩家青年扶他坐直些。那青年名叫韩厉，是韩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此刻也满身伤痕，但眼神还算清明。

韩厉代替老爷子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诸位前辈，那条水道，是我们韩家祖上偶然发现的，据说在更古老的年代，是‘黑水涧’地下暗河的一条隐秘支流，后来不知为何干涸了大半，只剩下一条极窄的水道和旁边的石径。水道尽头，有一扇非常古老的‘水石门’，据祖上流传下来的手札记载，那门后可能通往一处废弃的‘水府’或者古代修士的别府。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惧色：“但是，那水道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妖兽，更像是一种……由精纯水灵之气和古老怨念结合形成的‘水魅’或者‘守护灵’。它没有固定形态，平时潜伏在水道深处，一旦有外人靠近水石门，或者试图强行通过水道，就会现身攻击。我们韩家祖上曾有几位先人试图探查，都吃了大亏，甚至有人陨落。所以那条水道一直被列为禁地，只有家主才知道具体位置和开启水石门的口诀。”

“水魅？守护灵？”陈坚皱眉，“实力如何？可有什么弱点或沟通的可能？”

韩厉摇头：“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我们韩家历代最强者，金丹初期的老祖宗，当年在那东西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它似乎没有明确的灵智，只有守护那扇门的本能，攻击方式诡异，能操控水道水流和寒气，甚至直接侵蚀神魂。至于沟通……祖上试过多种方法，都没用。”

“这么危险……”柱子缩了缩脖子。

“那主路呢？被堵住的地方，对方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冷锋看向赵铭。

赵铭苦笑：“堵住主路的，至少有五六个‘葬土部’的教徒，其中领头的那个气息很强，估计有筑基后期甚至圆满。他们占据了一个易守难攻的狭窄关口，还布置了简单的警示和防御阵法。我们之前尝试过强冲，根本冲不过去，还差点被包了饺子。”

“筑基后期领队，五六人，有地利和阵法……”石破天沉吟。以他们现在这支残兵败将的状态，人人带伤，灵力未复，强攻的胜算确实不高，就算能惨胜，也必然进一步减员，耽误时间，还可能引来更多敌人。

一边是实力不明但极度危险、可能通向未知之地的古老水道和“水魅”；另一边是实力相对明确但占据地利、强攻代价巨大的堵路敌人。

看似两个都是糟糕的选择。

“老爷子，您韩家祖上手札里，除了危险，有没有提到那水道或水石门后，可能有什么好处或出路？”陈坚不死心地问。

韩老爷子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断断续续道：“手札……残缺……只提过……水石门后……似有……稳定的‘水行灵眼’……可能……连接着……更广阔的地下河网……甚至……通往外界的……某条大河……但……无人验证……因为……无人能过……‘老东西’那关……”

稳定的水行灵眼？可能连接更广阔的地下河网甚至通往外河？

石破天和陈坚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条古老水道不仅可能是生路，还可能是一条非常隐蔽、快速的撤离通道！远比在复杂危险的黑水涧地面或已知密道中穿行要安全高效！

但前提是，他们能对付或者绕过那个“水魅”。

“老爷子，开启水石门的口诀，您可还记得？能否告知？”石破天语气郑重，“我们需要评估，是否有机会利用那条水道。当然，若水道真的危险到无法通过，我们也不会强求，另想办法便是。”

韩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石破天，又看了看周围这群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坚毅的修士，沉默了半晌，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罢了……韩家……就剩这点人了……留着秘密……也是陪葬……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示意韩厉靠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又指了指自己怀中。韩厉小心地从老爷子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刻有复杂水波纹路的古老令牌。

“这是……祖传的‘水纹令’，据说……是当年发现水道的前辈……留下的……可能与那‘水魅’……或水石门……有些关联……但具体……不详……”韩老爷子将令牌递给石破天，“口诀……是……”

他将一段拗口、音节奇特的古语口诀，低声念了出来，并解释了其大概含义和激发时需要配合的手印。

石破天郑重接过令牌，记下口诀，对韩老爷子躬身一礼：“多谢老爷子信任。此恩，砺剑城与天工坊铭记。”

韩老爷子疲惫地摆摆手：“只求……若有可能……带厉儿他们……出去……给韩家……留个种……”

“我们尽力而为。”石破天承诺道。

现在，选择摆在了面前。

是冒险探索未知但可能蕴含生机的古老水道，还是集结力量，尝试强攻已知但代价巨大的堵路敌人？

石破天看向冷锋、陈坚、铁战、柱子，以及赵铭、钱焕和韩家仅存的几人。众人眼中，有担忧，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中迸发出的决绝。

“投票吧。”石破天沉声道，“同意探索古老水道的，举手。”

冷锋第一个举手，面无表情：“未知，总比必死的强攻好。”

陈坚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从技术层面，如果真有稳定灵眼和地下河网，逃生几率更高。值得一搏。”

铁战咧嘴一笑：“老子早看那些‘葬土部’的杂碎不顺眼了，能不走他们堵的路最好！”他也举起了手。

柱子看了看师父陈坚，又看了看石破天，弱弱地举起了手：“我……我跟师父和统领走。”

赵铭和钱焕对视一眼，也举起了手：“我们小队死伤惨重，若能另寻生路，总好过再撞一次南墙。”

韩厉和另外两名韩家子弟，自然没有异议。

全票通过。

“好！”石破天眼中闪过一丝果决，“那就探索古老水道！韩厉，你带路！其他人，做好准备，警惕水道内的任何异常！柱子，把所有能用的防护、净化、尤其是御水御寒的符箓分给大家！陈队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众人精神一振，迅速行动起来。

在韩厉的指引下，他们离开了主道岔口，拐进了一条极其隐蔽、几乎被钟乳石和苔藓完全掩盖的狭窄侧缝。侧缝向下延伸，潮湿阴冷，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了水流声。

一条幽暗、狭窄、散发着古老湿润气息的水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水声潺潺，寒意逼人。前方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静静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生与死的抉择之路，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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