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你弄疼我了
沈悯挨着他坐下,淡淡的栀子香混着一丝清苦酒气拂过祁妄的肩膀。
她自然得仿佛两人本就该坐在一起,望向他时脸上还带着刚刚逗弄蒲松厌的笑意:“祁总,不介意我借个位置躲躲清净吧?”
蒲松厌往旁边一靠,抱臂看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哟,这就主动出击了?可以啊叶小姐。”
祁妄眉头微蹙,视线掠过她颈下那截若隐若现的红痕,喉间微滞,仰头又灌了口酒。
方才那股烦躁感在她靠近的瞬间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清晰地缠上心头。
如同一团被风搅乱的雾,遮住了眼睛,抓不住,偏又挥之不去。
沈悯似是全然未察觉他周身骤降的气压,又向他靠近了些,低声说:“方才蒲松厌还说,等我看清你真正的样子就得跑了。”
她朝他眨了眨眼,隐隐有几分轻俏的撒娇意味,“可我偏不跑。”
祁妄抬眼,黑沉沉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几分明显的波澜,定定锁着她:“叶小姐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沈悯弯眼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是我知道,你根本没看上去那么冷。”
一旁的蒲松厌听得浑身发麻:“不是,你们俩要不要这么旁若无人?真当我不存在是吧?”
沈悯轻哼一声,“没收你门票就不错了。”
蒲松厌咧了咧嘴:“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看上这小子哪了?”
沈悯刚想回答时,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取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备注为“阿威”发来的短信。
“大小姐,老大不见了!”
李宏达不见了?!
沈悯没有回复,拿起手机准备朝走,却被蒲松厌叫住,“叶小姐,去哪啊?”
她晃了晃手机,“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祁妄望着她,突然开口:“楼上有娱乐室,去看看?”
“等我打完电话再――”
“什么电话能比玩更重要?”蒲松厌凑上来搭腔,“现在就去呗!我台球打得可好了!”
祁妄也走过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手机又一次轻震。
他顺着提示音淡淡扫了一眼:“很急?”
恰在此时,台上换了一首情歌,弦乐缓缓流淌。
“我猜着你的心,要再一次确定,”
“遥远的距离都是因为太过聪明,”
“要猜着你的心,要再一次确定,”
“混乱的思绪都是因为太想靠近你。”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与一首温柔缱绻的乐曲,空气里浮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与他西装上的雪松气息。
甜蜜的曲调像一只手从半空中伸出来把她从美色里捞起来,骤然清醒。
祁妄在试探她。
说不定这就是他一手布的局。
李宏达知道沈疏雪的全部计划。
阿威是李宏达最信得过的马仔,连他都慌到连发几条消息,说明李宏达不是简单的“不见了”,而是失联,脱离了他所有手下的视线范围。
他知道作案细节,知道现场清理的流程,更明白叶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他是整条证据链上最脆弱的那一环,如果他被警方带走了,或是他被祁妄的人扣下,又或是他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把一切都吐了出来……
那她这个“沈疏雪”,就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确认他的状态,封住他的嘴。
“挺急的。”沈悯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要不你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