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悯心头一跳,下意识捂住兜里藏着的告白信。不等她反应,祁妄已经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沈悯乱作一团,满脑子都是万一被发现了她该怎么办,越想越心虚,手怎么放都不对,表情怎么摆都不自然。
没注意祁妄褪去了往日对沈疏雪的疏离冷漠,也没了从前那种咄咄逼人的警告,只剩一层化不开的费解。
“我只问你这一次。”他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妄眸色复杂,“或许沈家对你而只是短暂的驿馆,你不想继续住了可以直说,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这一刻,草莓气泡水变成了浓缩美式。
他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步步追问:“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叶家的身份就真的重要到让你不惜毁掉一切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膨胀,然后挤走了所有的氧气,留下一种不可承受的重量压在她胸口。
她以前很喜欢观察祁妄的眼睛,多数时候沉静淡漠,只在极少数时刻才会漾开一丝涟漪。
可现在这双眼睛明确告诉她,他想不通,他是真的想不通。
沈悯僵在原地,兜里告白信的折角硌在指节上,尖锐得生疼。
这封信,她在抽屉里藏了很久。
拿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来,修改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措辞不够好,字迹不够好看,时机不够对。
现在它和我一起站在你面前,听着你质问我为什么要毁掉我最珍视的一切。
我是沈悯,我不是沈疏雪。
不是我做的,我真的不是杀人凶手。
她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然后咽回肚子里。
不能说,说了他也不会信。
说了所有铺垫就崩了,她还没查到灭门案的真正推手,还没扳倒叶家,还没完成她答应的事。
现在暴露身份,等于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棋局全部打翻。
可什么都不说他不会走的,祁妄这个人不得到答案不会轻易放行。
沈悯敛去眼底所有柔软与委屈,将那个不甘的沈悯一点点按回沈疏雪壳子里,严丝合缝,不露分毫破绽。
“祁总,你这么关心沈悯,你是她什么人?”
祁妄眼神细微闪烁,透过几分僵硬。
“你看。”沈悯扯起嘴角笑了笑,“你连你是她什么人都说不出口,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给他半点开口辩驳的余地。
这时一辆红色的车开了过来,是提前收到消息赶来的李宏达。
她快步拉开车门坐进去,吩咐道:“开车。”
“大小姐,那不是祁妄吗?要不要……”
沈悯不耐烦极了,“我叫你开车,你聋了?”
“明白!马上走!”
车缓缓驶离,沈悯透过车窗往后望。
祁妄依旧立在原地,身影渐渐被拉远,脸上的表情再也看不清,而她也早已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
车厢里正放着民谣,沙哑的歌词慢慢流淌: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李宏达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送您回叶家吗?
沈悯神情阴戾,看着前座的李宏达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去拳馆。”
李宏达有些茫然,“啊?拳馆?”
沈悯对他难得柔和,“嗯,你也一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