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入族谱
沈悯的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呼吸均匀绵长,俨然已进入熟睡。
叶知意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不可置信地又戳了戳她的肩膀,没反应。
“真服了,聊着天也能睡着。”
叶知意拎起自己的小碎花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最后还是倒回来扯下椅背上的薄毯盖在她身上,低声嘟囔了句什么,才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的刹那,原本伏案沉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沈悯瞳色清亮而冷,哪有半分睡意惺忪的模样。
思绪拉回两年前的盛夏,那时她刚收到青年科研项目的录取通知。
恰逢清旭大学的联合国家重点实验室开设暑期研修计划,导师极力将她举荐给实验室负责人。
对方看完她大一完成的分布式计算框架后很感兴趣,亲自发邮件邀她参与项目,表示如果表现优秀可以直接锁定保研名额,甚至有机会参与后续重点横向课题。
距离出发前一天,沈疏雪的高考成绩公布,整整比本科线差了近百分。
全家都小心翼翼地避着这个话题,沈疏雪知道后求她陪自己复读,遭拒绝后就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沈悯再三考虑下还是找辅导员退了机票,把来之不易的名额让给了同班学弟。
她放心不下情绪崩溃的妹妹,整整一年都陪着沈疏雪刷题听课、温习备考,陪她熬过了整个复读期。
也是在这一年,沈疏雪就已经在暗中为自己铺路算计。
不,或许比这还要更早。
沈悯望向窗外,烈日灼灼,晃得人眼生涩,心底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
沈疏雪,你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决定要杀了我们的?
*
前三天,沈悯便被勒令日日焚香沐浴、茹素斋戒,严禁接见外客,以示对先祖的虔诚敬重。
期间孟叔每天亲自教习她背诵叶氏家训,练习进香、叩拜、奉茶全套祭祖礼仪,半点不容懈怠。
斋戒结束后,叶家私人医疗团队上门为沈悯采血取样并当场封存妥当,只待正礼当天供奉于祠堂祖宗牌位前。
正礼当日,叶家祠堂大开中门。
这座祠堂历经四代修缮沉淀,青瓦顶下悬着一方乌木匾额,“叶氏宗祠”四字出自叶家老太爷亲笔。
虽漆色已旧,却愈发衬出一种不可撼动的威压肃穆。
佣人们从五更天就开始忙碌,供桌上摆满了三牲五果,烛台擦得锃亮,黄铜灯架上的火苗在穿堂风里飘荡。
庭前设了观礼席,左手边是祁家的位置,祁珩端坐首位,与之相对的是他身侧几步开外祁妄的座位,此刻尚且空着。
右手边是叶家旁系与京城几家走得近的世家宾客,而正中央主位两侧则按长幼尊卑列着叶家各房亲眷。
今日除了三房因事未到,其余各房悉数到场,黑压压坐满整个祠堂,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沉甸甸的肃穆。
正妻嫡出是叶浩洇最大的底气,她虽为女子,城府手段却远胜一众兄弟姐妹。
此刻她端坐主位,一袭藏青色暗纹旗袍,襟上别着一枚老坑翡翠胸针,腕间佛珠垂落,目光平视祠堂正中,不不笑,周身气场便已将整个前庭压得鸦雀无声。
她身后站着叶闳i,今日倒是穿得人模人样,只是眉心那个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红印还没完全消退,远远看去像被蚊子叮了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