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麻烦并不是主动找上门的,而是自己伸手接来的。
付宁枫今天眼里倒没有昨天那种急切的追问感,“原来你真的是清旭的。”
沈悯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米饭,随意回道:“不是,我孩子在这读书,我陪读呢。”
叶知意正喝着饮料,听到这话呛得差点把吸管喷出去,“你丫……姐姐你说什么呢?”
“贯口。”沈悯面不改色,“没听出来么。”
付宁枫把筷子搁在餐盘两侧,神情严肃而执拗,“学姐,沈悯她到底――”
沈悯端着盘子站起来,说:“她死了。”
付宁枫睁大眼睛,睫毛在镜片后面剧烈颤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然后他听见她轻笑了一声,短短几个字震得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我杀的哦。”
还完盘子趁着下午没课,沈悯径直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她喜欢呆在那,喜欢那种被成千上万本书包围的感觉,喜欢翻书时产生的摩擦声,浮躁的心很快就能沉下来。
同时在自己擅长且热爱的地方待着,会让她感到久违的安全感。
在这里她可以随便抽一本算法导论,然后沉浸在逻辑迷宫里,暂时地、短暂地忘记自己是谁。
不过今天嘛……
沈悯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旁边还有一架半满的书架挡着,刚好隔出一小方不被任何人路过的领地。
她把从祁妄书房拿的那本天文书垫在桌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美美地趴了下去。
上次她就试验过了,在这好像真的能睡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在摊开的书页上,图书馆里特有的白噪音温柔地把她脑子里那些从来不肯停歇的杂音一点点摁下去。
她缓缓阖上眼,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往桌面上沉,往那本天文书的书脊里沉,往时空隧道里沉。
朦胧间,一道清瘦身影从旁边匆匆掠过,她没看清他的脸,但那股雪松混着香根草的清冽气息拂过她模糊的感官,只是牵扯了一下又断了。
她不由地想伸手去抓,手指却穿过了那片衣角,随后触感尽失,周遭万物尽数褪去色彩,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天地。
整个世界压缩成一个无声的空白空间,她变成了一粒被遗忘在宇宙边缘的尘埃。
一阵空灵悠远的低语不知从哪里传来:
人生始终不会圆满,你的求而不得未必是遗憾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随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过往的记忆一点点化成灰烬,再恢复五感时又是一片空白。
沈悯望着眼前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她用力撞击着四面看不见的高墙:“凭什么?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后悔!!”
命运可以摧毁她的世界,扭转她的身份,碾碎她的过去与未来,但她永不认输!
漫长沉寂后,金色的符文一行接一行地展开,巨大的棋台里她变成一颗棋子定在命宿盘上。
翕辟乾坤异,盈虚日月同
一声叹息从极遥远处落下,虚无的大手将一封信折好放在她掌心。
落子无悔,沈悯
一为定。
醒来时,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有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率先点开叶心柔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像是仓促间打出来的一行字。
“夫人刚带了个人回来,姓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