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未婚妻
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清旭校服,黑发棕瞳,戴着框架眼镜,一派天然的好学生气质。
褪去职场西装带来的凌厉压迫感,现在的祁妄甚至称得上乖顺。
只在朝沈悯走过来时那股少年意气慢慢显现成年后久经商场的沉稳内敛,两种气质糅合在一起,牢牢攫住了她的视线。
“你怎么……”
祁妄走到她身边,温声道:“今天老刘叫我来帮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悯有些恍惚,下意识摇头拒绝:“不了,我……”
手上传来温热,她低下头,是祁妄稳稳牵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圈在她的腕骨上,一如当年在天文室楼梯间那样。
付宁枫的声音从两人身后追上来:“祁妄,难道连你也要包庇凶手吗?”
“证据。”
“……什么?”
祁妄眉峰微敛,气场陡然沉了几分,“不是叫她凶手,证据呢?”
付宁枫呼吸有些局促,目光如炬:“整个沈家就剩她一个,还不算证据?就算叶家捂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何为事实?”祁妄将沈悯拢在身后,平静道:“你以你浅薄的第一视角基定整个事件的走向,以你主观的直觉与情绪将她囚禁在你所谓的公正之中,这为事实?你身为法学生,理应熟记疑罪从无的准则,等搜集到实打实的物证再来论断你所谓的事实为客观依据,并非主观判定。”
沈悯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以至于他牵着她走时都没反应过来,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逃离这片充满苛责的桎梏。
风拂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校服衬衫衣角被吹得翻飞,他掌心的力道紧实滚烫。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种错觉掺杂在案件重启带给她的冲击下,几乎让她没有思考的余力,只能顺从本能地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奔跑。
即使他辩驳的理由只是为了沈疏雪,即使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未婚妻,在这一刻她尝到了许久未曾拥有的安稳。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相信她的。
她像个小偷,在不属于她的幸福面前贪婪地窃取着不该属于她的温柔。
祁妄,带我走吧。
我们任性一次,逃离到没有阴谋与算计的虚无之地。
只有你和我,只有困困与妄妄。
沈悯有太多没有完成的心愿,想父母健康,想弟弟平稳,再往后是考入国研院深造,和祁妄并肩站上同一座高峰。
若是这些都无法完成,那便只需要健健康康的生活,看着你也好。
可为什么就是这么难。
她也是血肉之躯,会恐惧,会疼痛。
阿妄,沈家覆灭那个夜晚,临死前的每一秒我还是疼得想哭,你从来都不知道。
沉溺的梦终究是泡影,美梦终有破碎的一刻。
跑到无人的树荫下,沈悯气喘吁吁地松开他的手,不敢再多牵一秒。
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祁妄看着她跑得泛红的脸,执拗的眼神里满是不安,到了嘴边的真心话几经斟酌,最终又换了个答案:“你是我的未婚妻。”
沈悯紧追不舍:“你喜欢我?”
祁妄,你喜欢沈悯吗?
还是说,沈疏雪已经成为你的小绵羊了吗?
“不喜欢。”祁妄这次没有思考,几秒后又补充一句:“不喜欢叶疏雪。”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但也并没有比她预想的好多少。
沈悯一时无从作答,只觉得那股闷滞感一直压在胸口,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