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海滨城,圣玛丽医院。
黑蝴蝶带着保镖冷月快步走进特护病房区,对迎上来的医生急切问道:“阿嬷怎么样了?”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蝴蝶姐,对不起,我们尽了所有努力,但老太太……她已经油尽灯枯了。”指着一间病房说:“老太太现在是回光返照,您再去见她一面吧。”
黑蝴蝶推开门,设备齐全的病房里,一个气息衰败的老人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若非生命监护仪的显示屏上的绿线还不时跳动一下,恐怕会以为她已经去世。
黑蝴蝶走到病床前,看着老人刻满皱纹干瘪的面容,慢慢蹲下来,握住老人的手,轻声呼唤:“阿嬷,阿嬷,我来了,您还有什么想和我说?”
老人咕哝了一声,似在说什么,黑蝴蝶将耳朵凑近,老人又低声说了一句,隐隐约约听到是:“……北……北……”
黑蝴蝶心中一动,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那边是北。”老人已经黯淡的眼神中焕发出最后的光彩,她用力转动脖子看向北方,使出了剩下的所有力气,提高了声音,说出她人生的最后一句话:“……回……家……”
随着说出这句话,老人闭上了眼睛,生命监护仪的屏幕上划出一条直线,她最后的生命之火终于熄灭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黑蝴蝶的眼角流下,她抓住老人的手贴在脸上,泣不成声:“阿嬷……您放心……我一定送您回家……”
危月燕和室火猪来到黑蝴蝶的别墅时,接待他们的是个陌生的漂亮女人,30来岁的年纪,一身白色连衣裙,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高雅知性,像是商场精英。
“我叫墨云,黑蝴蝶是我师傅。”知性美女自我介绍:“二位稍等,师傅马上就来。”
危月燕想起来,黑蝴蝶曾告诉他们,自己有三个徒弟,墨云负责情报整理分析,维持黑蝴蝶组织的实际运作,冷月负责保护她的安全,还有一位弟子负责情报收集。
黑蝴蝶带着冷月进来时,危月燕微微吃了一惊,黑蝴蝶同样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眼圈通红,似刚哭过。
“蝴蝶姐,您怎么了?”危月燕注意到黑蝴蝶的衣服上订了一块黑布,那是服丧的标记。
黑蝴蝶勉强笑了笑:“我的一个长辈过世了。燕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危月燕忙道:“蝴蝶姐请说,能帮到的我一定尽力去办。”
黑蝴蝶取出一个骨灰盒,郑重的放在茶几上:“我想请您将这个骨灰盒带回国,带她回家。”
危月燕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骨灰盒,问道:“这是……您那位长辈?”
黑蝴蝶点了点头,现出缅怀之色:“当初我被张维山用毒品控制在泰国打黑拳,因为我不肯服从他们安排的赌局打假拳,经常被折磨,或者故意不给我毒品,让我在拳台上毒瘾发作打输。受伤什么的是家常便饭,受伤后他们故意不给我伤药,甚至饭都吃不饱。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夜总会的一个阿嬷经常照顾我,她给我带吃的,还出钱给我买药疗伤,像妈妈一样照顾我。”
“我听夜总会的人说,这个阿嬷上世纪60、70年代时很火,后来年纪大了,做不动了,身子也垮了,老板舍不得把她存在柜上的卖身钱还给她,就说给她养老,实际上就是让她在夜总会里打杂当仆人。”
“阿嬷后来告诉了我她的真实名字,讲述了她的经历。”黑蝴蝶说:“阿嬷她叫袁静筠,原先是四野的一名文工团团员,1950年秋,部队在湖南剿匪时,她和几位文工团的战友被土匪bang激a,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残酷折磨凌辱,但她们始终没有屈服。后来土匪面临被剿灭时又带着她们逃到了缅甸,将她们送给了缅甸的国民党残军,和她一起被bang激a的战友陆续在残酷的凌辱折磨中痛苦死去,就剩下她一个,最后被卖到了泰国的那个夜总会。”
危月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黑蝴蝶继续说:“她说自己之所以活着,是想把她和战友的惨痛经历保存下来告诉她们的家人,上个世纪90年代末,她曾偶遇一位国内到泰国旅游的游客,是她认识的一位故人,她向那位故人讲述了她们的故事,本来已经没有遗憾,但她得知我的身世和经历后,为了照顾我,又坚持活了下来。”
“我能活下来全靠阿嬷照顾,后来机缘巧合,我从张丽琴那里继承了坤沙残部的势力成为黑蝴蝶,就把阿嬷接到v国,给她养老,那时候她已经70多岁,身体也很虚弱,但她一直顽强的活着,直到前几天才去世。”
“我曾想送她回国,找找她的亲属,但她拒绝了,直到阿嬷去世前……她问我哪里是北方,然后她看着那个方向,说了最后一句话……”黑蝴蝶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她说……回家。”
危月燕动容,黑蝴蝶取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我和阿嬷平时聊天时整理出她家乡的线索,燕子,如果可能的话,拜托你们找一找,最好能找到她的亲属,送她回家。”
危月燕接过纸,认真叠好放进随身的包里,双手抱起骨灰盒,郑重的向黑蝴蝶说:“蝴蝶姐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送袁静筠同志回家。”
危月燕与小胖子走出医院,向停车场走去,她拎着装着骨灰盒的皮箱,一脸严肃,小胖子也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神情肃然。
他们接下了黑蝴蝶的委托,也将自己的情报需求告诉黑蝴蝶,黑蝴蝶答应全力调查苏查将军的去向。
“回到船上后,你马上和家里联系,用特殊渠道,让信使把袁静筠同志的骨灰先带回去。”危月燕边走边对小胖子说。
小胖子一愣:“我们可以完成任务后,回国时把骨灰盒一起带回去吧?”
危月燕苦笑了一下:“我有预感,这次的任务危险程度很高,如果……我们回不去呢?”
小胖子默然,他点了点头:“好,我回船就安排。”
正午的阳光炽烈,海滨城商业街人潮涌动,咖啡店、精品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耀,行人提着购物袋,街头艺人弹着吉他,喧嚣中透着生机。
危月燕和小胖子正要穿过大街前往对面的停车场,忽然入耳式隐形耳机里传来女土蝠的声音:“情况不对,有几辆车在高速接近,你们快离开!”
危月燕和小胖子脸色陡变,两人当机立断,换了个方向就走,却看到前方车流一阵骚动,两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从侧街骤然冲出,呈三角形挡在他们前方,接着其中一辆轿车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持枪对天开火,同时喝道:“白岛陈家办事,要命的快走开!”
行人惊慌失措,尖叫着四散躲闪,购物袋散落一地,街头艺人抱起吉他逃窜,商业街瞬间陷入混乱。
危月燕和小胖子回身要走,一辆汽车咆哮着冲来,车身一横,挡住退路,车门开处,一身红色皮衣的陈三和黑色皮衣的陈七下了车,冷冷瞥着他们。
白素从一辆灰色轿车中走出,白色ol套装勾勒出性感的身材,西装裙摆紧贴修长美腿,露出白皙小腿,黑色高跟鞋踏出清脆声响,红唇微扬,透着冷酷与威严。
她的乌发盘成高髻,耳垂的钻石耳环闪耀,气场逼人。
在她身边,是一身黑色ol西装的谢玲,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面目姣好,身材性感,怎么看都是个出色的人类美女。
在她身边,是一身黑色ol西装的谢玲,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面目姣好,身材性感,怎么看都是个出色的人类美女。
更多的壮汉从街头巷尾涌出,将四面包围,手中都持着shouqiang甚至冲锋枪,严阵以待。
“飞鹰一号就位,没有发现潜伏狙击手。”
“飞鹰二号就位,没有发现潜伏狙击手。”
白素耳中的无线耳机传来海莉和莫馨琦的声音,她知道,这两位得力助手已经在隐蔽位置架好了狙击枪,瞄准了两个目标。
她嘴角微微上翘,看着不远处满脸严肃,神情紧张的绝色美人和小胖子,扬声道:“闻女士,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危月燕将手中装骨灰盒的皮箱递给小胖子抱着,目视着白素,语气冰冷:“白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素红唇勾起冷笑,声音清冷而威严:“明人不说暗话,昨天我们陈家海滨城分舵遭到来历不明的人袭击,左梦痕被劫走,还死了好几个人,我想请二位到我们分舵做客,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
危月燕和小胖子都是一愣,心中震惊,白岛陈家分舵竟然被袭击了,谁这么大胆,敢主动挑衅白岛陈家?
两人心念电转,一时间转过多个念头,从白素故意挑衅到白素意图借此表明左梦痕已不在其手中,再到陈家确实被人袭击,劫走左梦痕,各种可能都在心中过了一遍。
小胖子哇的一声大叫,七情上脸:“白姐姐,冤枉啊,你们分舵被袭击,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我都不知道这事。”
危月燕也哼了一声,冷冷说道:“白总管,陈家分舵被袭,我们一无所知,你找我们干嘛?”
白素淡淡说道:“左梦痕是我从你们手里抢来的,这次袭击者目标明确,就是左梦痕,我自然是要怀疑是你们所为。”
小胖子当时就急了:“白姐姐,你讲不讲理,你从我们手里抢走了左梦痕,现在你们自己没看住被人抢走,却说是我们干的,你也太不讲理了吧?”
危月燕也道:“白总管,你说是我们干的,有证据吗?”
白素嗤之以鼻:“闻女士、王先生,我们是黑道,不是警察,抓人还要证据。”她可能觉得这话确实有些蛮不讲理,又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也不想和死神会结下死仇,只要两位愿意配合,我白素保证以礼相待,等我们查明了真相,如果确非你们所为,我一定向两位赔罪。”
危月燕眸中闪过杀意,冷声道:“如果我们不配合呢?”
白素目光更冷:“那我只好不客气了,我提醒你们,我这里有十二个枪手,外围还有更多枪手,打起来的话,我无法保证不会误伤闻女士和王先生。”
白素话音刚落,危月燕手向衣服后襟一撩,如变魔术一样手中多了两把加长弹匣的格洛克18shouqiang,左右分开,喝道:“别动!”
谢玲反应很快,马上挡在白素身前,顺手接住旁边枪手扔过来的一把霰弹枪,对准了危月燕,陈三陈七以及其他枪手也纷纷举起枪对准危月燕和小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