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丈!
三千丈!
五千丈!
万丈高空!
那身巨大身躯像是一枚失去控制的黑色炮弹,直接撞碎了“恶海战域”的乌云顶盖,被一锤子给砸到了阳光普照的九天罡风之上!
“!?”
直到滚烫双日照耀着冰冷的墨黑鳞甲,被震得近乎停滞的思维才重新运转起来。
伴随着意识复苏,它这辈子、甚至连做梦都未曾体验过的恐怖感觉全然淹没了神魂。
“疼!”
太疼了!!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用凡间语来形容的极致痛楚。
感觉不像是皮肉被暴力撕裂,也不像是骨骼被敲碎,那种痛楚彷佛是直接绕过了所有的物理防御,化作千万把锯齿在神魂深处、道基之上、在每根神经末梢里疯狂地来回拉扯切割!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这头自恃活了超过千年、以阴冷狡黠着称的独角墨蛟,此刻竟在万丈高空之上发出了犹如凄厉变调,甚至带着无尽崩溃的哀号嘶吼!
那身硕长体躯在九天罡风中疯狂地扭动、翻滚,巨大的尾巴漫无目的地抽打着虚空,将周围的稀薄云层抽得粉碎。
那双本应透着高傲与残忍的暗灰竖瞳,此刻已经被暴起的血丝彻底布满,眸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了出来,疼得它连维持妖力御空都变得无比艰难,庞大蛟躯不住痛苦抽搐。
转移!
给吾转移啊!!
在极度的痛苦与癫狂中,它所仅存的一丝理智竭力咆哮。
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位于神魂深处的“替命司书”,试图将这股足以让它神魂俱灭的恐怖痛楚顺着因果链条,全部倾泻到千岛海域的无数蝼蚁身上!
要让他们替它承受这份不该由它来承受的折磨!
然而让墨蛟所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情况发生了。
移转不出去。
无往不利的“替命司书”发出了空洞嗡鸣,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被“转移”的“伤害”!
没有伤口!?
没有伤口!?
没有流血!?
没有骨折!?
在极致的痛楚与错愕感交织下,墨蛟强忍着彷佛要将自己撕成两半的暴烈剧痛,低下狰狞头颅,将目光锁定在被击中的胸口部位。
顷刻间,这头神通境蛟龙彻底呆滞了。
胸膛上别说是血肉模糊的血洞,就连一片鳞甲都没有掉落。
那里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泛着晶莹剔透的完美光泽。
更让它感到荒谬绝伦的是被砸中的部位非但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犹如在干涸的沙漠中引爆了一口生命之泉!
一股纯粹浓郁的夸张生机正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恣意奔涌!
那些曾经与敌厮杀所留下的一切暗伤,竟然在这股诡异生机的大幅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修复!
甚至就连原本因为境界不稳而有些虚浮的气息,也在莫名生机的滋养之下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它的身体正被这股外来的力量以极其霸道的方式“治愈”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蛟的认知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它没有受伤,甚至还被治愈了多年来的陈年暗伤,那么这股彷佛被千刀万剐的极致痛楚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种完全违背了修炼常识的荒谬现象,让墨黑蛟蛇的道心产生了剧烈动摇。
它宁愿被一拳打穿胸膛,然后将伤害转移出去,也不愿承受这种肉体焕发生机,神魂却在承受凌迟之苦的诡异折磨!
但对方根本不给它任何思考与喘息的机会。
那声带着无尽戏谑与张狂的暴喝声再次冲天而起:
“爽不爽?爷这就加把劲!再吃一锤!”
“轰!”
那道刺目的金焰流星犹如跗骨之蛆,带着突破音障的恐怖爆鸣,从墨云之下笔直地杀穿上来!
炽金尾焰在天际拉出悠长轨迹,短柄战槌再次高高举起,遥遥锁定了墨蛟的庞大身躯。
不要!
你不要过来啊!
那双充满血丝的灰暗竖瞳中终于浮现出了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最为纯粹的原始恐惧。
它怕了。
彻彻底底地怕了。
那种无法防御、无法转移、甚至无法理解的极致痛楚,彻底击溃了它作为深海霸主的骄傲与底气。
面对那再次袭来的金焰流星,这头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蛟龙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巨硕蛟躯在半空中猛地反向扭转,就连恶海战域都顾不得维持下去,拼了命地摆动蛟尾,想要撕裂虚空,彻底逃离这个犹如梦魇般的炽金流星!
“飕!”
但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它那引以为傲的遁法,简直慢得如同在泥沼中爬行的龟鳖。
“哈哈哈哈!慢了!”
眨眼之间那道金芒便已欺身而至,犹如瞬移般现于墨蛟的宽阔脊背。
毫无一丝犹豫与怜悯。
短柄战槌旋即带着呼啸音爆,对准布满坚硬鳞甲的蛟龙脊背实打实地狠戾下!
“咚!!!”
第二记锤击精准无误地落下!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若说第一锤击的痛楚堪称千刀万剐,那么叠加而来的第二道锤击便是将它的神魂与肉体放在碾盘上一寸一寸地反复碾碎!
那种深入骨髓、传彻心扉的绝命痛楚在墨蛟的神经网络中二次爆发!
大量生机再次涌入体内,让它的气血更加旺盛,但与之伴随的是超越了承受极限的极致酷刑!
墨蛟那五千丈长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直,那双暗灰竖眸竟是痛得遽然上翻,足以撕裂山脉的巨爪痛苦蜷缩,发出一声凄绝惨烈的苦痛哀号。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那声嘶吼哀鸣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无比渴望,与对生存的极度恐惧。
此时此刻,这头神通境巅峰的墨黑蛟龙竟被这股完全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的诡异“痛楚”给疼得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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