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金沙江
海子山的风雪终于被抛在了身后。
车队沿着盘山公路疯狂下坠,从海拔四千五百米的死亡线,一路俯冲向两千五百米的河谷。
这一路全是长下坡,刹车鼓被磨得滚烫,淋水器滋滋作响,腾起一阵阵白雾。
随着海拔降低,空气里的氧气含量肉眼可见地富足起来。那种胸口压着大石头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醉氧般的微醺和松弛。
但驾驶室里依然死寂,没人说话。
这一夜太长了,先是理塘被围,再是海子山油箱挂蜡,所有人的神经都被崩到了极限。
现在虽然脱险,可那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每一个司机。
对讲机里只有单调的电流声,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大家都累坏了,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死寂的金沙江
但这声音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风声,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苏梅听着听着,眼眶有点热。
她伸出手指,在满是灰尘的仪表盘上,轻轻地打着拍子。
“大川,你不唱吗?”苏梅转头看着江大川,眼睛亮晶晶的。
江大川摇摇头,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我听着就行。”
歌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那个最高音谁也上不去,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哄笑声,才慢慢停歇。
气氛活了,那种压抑的死气沉沉被这一嗓子吼没了。
“前面就是金沙江大桥了,过了桥就是西藏界,大家打起精神。””江大川看了看路牌,掐灭了烟头。
“收到!过了桥咱们找地方吃顿热乎的!”胡大伟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咋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