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本该是百官朝贺、走亲访友的喜庆日子,但今年的京城却笼罩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紧张气氛中。
普通百姓或许只觉得街上巡逻的城防营士兵多了一些,但稍微有点政治嗅觉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子梁珩坐镇东宫,一道道政令如雪片般飞往各地;镇国大将军李征与兵部尚书苏敬之在兵部衙门熬红了眼,不断调遣沿途卫所兵马配合锐士营行动;破虏军参将李敬安则率领兵马严密布控京畿要道;暗卫统领能文、副统领能武更是神出鬼没,将京城以及通往各州的暗桩全部激活,拦截一切可能传递出去的情报。
整个大梁的权力机器,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运转着。
天刚蒙蒙亮,王府的大门就被敲响了。门房周大壮打开门一看,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李冰,身后的奶娘怀里还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陈时安。
“冰儿来了!快,快进屋,外头风大!”陈玉香一听见动静,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从后院小跑着迎了出来,满脸都是喜色。
“娘!”李冰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跟着陈玉香进了烧着地龙的正堂。
王金珠也已经起了,正坐在桌边整理着善堂开年的账目,见李冰进来,立刻放下笔,笑着招呼:“快坐,赶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李冰解下披风递给丫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抱怨起来:“嫂子,你都不知道,现在将军府里冷清得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我大嫂带着景越回娘家拜年去了,我爹和我大哥昨晚就没回府,天润更是夸张,从大年三十晚上被叫走,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我一个人在府里待着实在没意思,这不,干脆带着时安回这边来凑热闹了。”
“他们男人在外面忙的是国家大事,咱们就在家里安安稳稳地过咱们的年。”王金珠笑着宽慰道,目光落在了奶娘怀里的陈时安身上。
小家伙如今长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透着机灵劲儿。陈玉香早就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把孙子抱进了自己怀里,心肝肉地逗弄着。
“啊……咿……呀……”陈时安似乎认得祖母,小手在半空中挥舞着,嘴里吐着口水泡泡,开始咿咿呀呀地学起语来,那软糯的声音,瞬间把屋里人的心都给融化了。
“哎哟,咱们时安都会说话了!真聪明!”陈玉香乐得合不拢嘴,在小家伙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王金珠也凑上前,拿出一个精致的拨浪鼓在陈时安面前摇了摇,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周喜凤和叶小雨从门外走进来。两人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大嫂,二嫂,遇着什么喜事了?”李冰好奇地问。
周喜凤凑到王金珠身边,压低声音:“金珠,后花园有戏看。宇轩和宇安那两个呆子,正陪着迎春和招娣转悠呢。”
叶小雨捂着嘴笑:“我们在游廊那边看了一会儿,急得我直跺脚。走,咱们去暖阁二楼,那里视线好。”
王金珠挑眉:“走,看戏去。”
四个女人,悄无声息地上了后花园旁边的暖阁。推开半扇窗,后花园的景致一览无余。
青石板路上,积雪被扫到两旁。
王宇轩和王迎春并肩走着,中间隔着足足半丈远。宇轩同手同脚,身板挺得笔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路。
冷场。
宇轩憋红了脸,转头问:“迎春妹妹,你冷不冷?”
迎春摇摇头,双手绞着帕子:“不冷。”
又冷场。
宇轩挠挠头,再问:“迎春妹妹,你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