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力量,从脚底涌起。陈烁冲着场内,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防守!!!顶住!!!”
那声音,沙哑,撕裂,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基石队球员的心头。
他们顶住了。用血肉之躯,用不知疲倦的奔跑,用一次次飞身堵枪眼。
终场哨响,11。
平局。一个在客场,从降级热门身上抢下来的,不可思议的平局。
球员们累得瘫倒在地,很多人大口大口地呕吐着。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迷茫和恐惧,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洗礼后的坚定。
陈烁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充满敌意的球场。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胡安回了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活着。”
回程的大巴上,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疲惫的鼾声。小周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黑夜,忽然低声说:“陈队,我以前总觉得,踢球是为了自己能出头。今天我才明白,有时候,你踢的不是球,是那口气。”
陈烁坐在第一排,没有回头。他望着窗外,心里想着项楚擎。想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用生命最后的光,照亮他们前路的人。
他知道,基石队算是真正立住了。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因为,赢了一场球,只是活下来了。而要想活得像个人,他们还需要赢下无数场这样的硬仗。
大巴驶入青岛地界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陈烁收到了林浅的短信:“你教练醒了,一直在等你电话。”
陈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项楚擎微弱、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球,看了。”项楚擎说,“踢得,像坨屎。”
陈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项楚擎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那口气,还在。”
“嗯。”陈烁用力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在。”
“那就好。”项楚擎的声音越来越低,“回来……继续练。别让老子……在梦里……还操心……”
电话挂断了。
陈烁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晨光。他知道,教练用生命换来的这点时间,他必须,也必须,为这口气,再筑起一层高墙。
足球,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也从未像此刻这般,值得他用一切去守护。
平局带来的短暂喜悦,像清晨的露水,在青岛冬日干燥的海风里迅速蒸发。
楚擎基石队回到基地的第三天,陈烁被叫到了陈小北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不仅有陈小北,还有胡安。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烁,坐。”陈小北推过来一份报表,手指点着上面的赤字,“基石队的首月运营报告出来了。虽然你和球员都只领基本生活费,但场地维护、差旅、医疗、保险……还有上次你让小北联系的那个德国康复团队的费用……这个窟窿,比预想的大得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