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我……”陈烁以为他在责怪李昂受伤,刚想解释。
项楚擎猛地把报告摔在陈烁身上。那力道虽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胡安看懂了。他转过身,抹了把脸,走到床边,低声说:“老项问你,谁让你让李昂去参与前场逼抢的?他的膝盖有积液,他的任务是防守!防守懂吗!你让他去进攻,是想让他废掉吗!”
陈烁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让李昂多参与进攻,是对他的信任,是激发他的潜能。却忘了,李昂的膝盖是玻璃做的。在职业足球的高强度对抗下,每一次多余的跑动,每一次激进的上抢,都是在透支他的职业生涯。
“我……我以为……”陈烁哑口无。
项楚擎不再看他,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他的胸膛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他在用最后的力气,给陈烁,给楚擎,上最后一课。
这一课,叫克制。
赢球很重要,但保护好你的球员,比赢球更重要。因为只有球员活着,楚擎的火种才能延续。
那天晚上,陈烁没有回基地。他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捏着那份被项楚擎摔过的报告。他想起涞源基地,项楚擎当年也是这样,哪怕自己断了腿,也要把胡安按在替补席上,不让他再冒一次险。
“保护好他们。”陈烁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教练,我懂了。”
第二天清晨,陈烁回到了基地。他没有召集全队,而是直接找到了李昂。
李昂的头部缝了五针,缠着厚厚的纱布,看着有些骇人。但他依旧准时出现在了训练场上,甚至还在加练头球。
“李昂。”陈烁叫他。
李昂跑过来,敬了个礼:“陈队!我没事,下周肯定能上场!”
“下周你不用上场。”陈烁冷冷地说。
李昂愣住了:“陈队?为什么?我的头没事,真的!我能踢!”
“不是头的事。”陈烁指着他的膝盖,“你的膝盖,积液复发了。核磁共振结果出来了,半月板损伤。你必须停赛四周,专心养伤。”
“不!”李昂急了,抓住陈烁的胳膊,“陈队,求您了!保级最关键的时候,我不能缺席!我休息四周,球队就降级了!我保证不乱跑,我就蹲在后场防守,行不行?”
陈烁看着李昂那双焦急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但他想起了项楚擎摔在他身上的那份报告。
“不行。”陈烁掰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医嘱,也是命令。从今天起,你不用参加对抗训练。你的任务,是坐在场边,看着你的队友踢球。你要学会用眼睛踢球,而不是用腿。”
李昂颓然地坐在地上,像个被抽空了气球的巨人。他不怕受伤,不怕流血,但他怕失去战场。
陈烁蹲下来,看着李昂的眼睛:“李昂,你现在是基石队的队长。队长是干什么的?是带头冲锋的吗?不。队长是保住旗帜不倒的人。如果你上场,再受一次大伤,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到时候,谁来给这帮小崽子撑腰?谁来替我挡子弹?”
李昂沉默了。
“听好了,”陈烁拍了拍他的脸,“接下来的比赛,你给我老老实实坐着。赢了,是你的命硬。输了,算我的。等你养好了伤,有的是仗让你打。但现在,你退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