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陈烁走进来，声音沙哑。

“陈烁，你来了。”林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今天很安静，没怎么折腾。”

陈烁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枯槁的身影。他想起项楚擎说过，足球是九十分钟的战争。现在，教练的战争结束了，轮到他上场了。

“林姨，我需要动用教练的私人存款。”陈烁说，“就是他留着给学院应急的那笔钱。”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陈烁。

“这是密码。他早就交代过了。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行了，这钱就给你。让你别作孽，把楚擎办下去。”

陈烁接过卡，感觉那张薄薄的卡片重如千钧。

“我知道。”陈烁把卡揣进怀里，“我这就去办。办好了，我就带他回家。”

走出医院，雪停了。但天色更暗了。

陈烁没有去找程舟。他回到了基地，把全队召集到了会议室。

没有暖气，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外套，缩在椅子里。

陈烁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份财务报表，像拿着一份判决书。

“各位，”陈烁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我不绕弯子。基石队，没钱了。账上一分钱都没了。”

台下一片骚动。虽然大家心里有数，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天塌了一样。

“冬训去不了南方，引援也没戏。”陈烁看着每一个人，“接下来这个冬天，我们只能留在青岛，自己练。工资，这个月照发。下个月开始，发百分之五十。谁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

“陈队！”李昂第一个站起来，他的膝盖还没好利索，“我不要工资！只要让我踢球，我倒贴钱都行！”

“我也不要！”

“我也不要！”

球员们纷纷站起来表态。

“都闭嘴！”陈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麦克风嗡嗡作响，“谁也不要你们倒贴钱！这是职业俱乐部，不是慈善机构！你们踢球，拿工资，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钱的问题，我会解决。但我有个条件。从明天开始，所有人签一份‘生死状’。冬训期间，受伤自负，生病自费。训练强度加倍，受不了就滚蛋。”

“我们签！”众人齐声喊道。

“还有，”陈烁看向里卡多，“里卡多，你留一下。”

人群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陈烁和里卡多。

这个巴西小伙子，此刻显得有些不安。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里卡多，”陈烁递给他一支烟，里卡多没接，“奥利维伦斯想要你。报价三十万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