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识龙
陆正明哈哈一笑。
“急什么。棋盘上没有认输的规矩。”
他转头看向顾辞,笑容和蔼。
“小友不妨帮你家少爷参谋两手。老朽不介意,随便下着玩嘛。”
这话说得轻巧。
可顾辞听出了里面的弯弯绕。
文会上他躲在薛明阳身后,陆正明看到了。
薛府花厅里薛明阳答话心虚,陆正明也看到了。
现在请他“参谋两手”,跟请他自己上台有什么区别。
这是。辞弟……呃,书院的先生教过,格物致知,先致吾心之知,而后知所先后。”
这话半对半不对。
前半句是顾辞教他的,后半句是他自己瞎拼的。
陆正明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格物致知?”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很淡。
“这四个字,大奉文坛争论了上百年也没有定论。书院的先生是怎么讲的?”
薛明阳露出了招牌式的尴尬笑容。
“这个……晚辈学得粗浅,记不太全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顾辞。
顾辞正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陆正明看在眼里,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没有追问薛明阳。
转而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顾辞。
“小友在书院读什么书?”
顾辞双手接过糕。
“回陆老爷,晚辈在读《千字文》和《幼学琼林》。”
“哦?还在读蒙学?”
“是。晚辈入学晚,底子薄,只能从头学起。”
陆正明“嗯”了一声,目光在顾辞脸上停了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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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学呢?听说书院前几日上算学课,吴教习出了一道鸡兔龟同笼的题目,有个学生用了一种很巧妙的法子解出来了。”
顾辞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两下,不急不慢咽下去。
“晚辈听说了。好像是用什么双头八足兽。”
“你觉得这法子如何?”
“挺有趣的。不过晚辈算学不好,听不太懂。”
陆正明笑了笑。
这一笑,老常看得分明。
他跟了陆正明快三十年。
这种笑,是老爷在翰林院审阅进士卷子时,偶尔遇到一篇让他满意的策论时,才会有的笑。
不是被逗乐的笑。
是找到了好东西的笑。
石桌旁,秋风卷起几片落叶。
陆正明把最后一块松子酥推到顾辞面前。
“小友多吃些。老朽看你瘦,正在长身子的年纪,不能亏嘴。”
顾辞道了声谢。
陆正明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碎叶。
“天色不早了,不留你们用饭。”